六萬。
十萬七千塊。
為了讓我媽能上六樓看她外孫。
晚上業(yè)主群里（我退了群，王嬸把截圖轉(zhuǎn)給我），錢姐發(fā)了條消息：
“謝謝大家的支持，爬樓機今天已經(jīng)拆除了?；謴驼?。以后要是誰再想裝什么東西，請先想別人的感受。”
底下一串“”。
周叔說：“大家和氣氣的多好?！?br>四樓小張：“清爽了清爽了?！?br>看到這些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我六歲的兒子浩跑過來：“媽，外婆什么時候來？”
“快了?！?br>“外婆上次說教我下棋。”
“嗯，快了?！?br>我摸了摸他的頭。
當天晚上，我開始寫牽引式爬樓梯的申請方案。
我太清楚這個流程了。
我給別人設計了幾十個適老化改造項目，申請書寫了上百份，可輪到自己家，第一次發(fā)現(xiàn)——
再專業(yè)都沒用。
鄰居不點頭，一切白搭。
寫到凌晨兩點，方案初稿完成。
我發(fā)給宋衍。
他秒回：“收到。明天我找促進會的秘書長聊，看能不能走快速通道?！?br>“宋衍，為什么幫我？”
“我做無障礙推廣做了八年，見過太多這種案例了。有人裝好了扶手被拆，有人做了坡道被砸。如果連業(yè)內(nèi)的人都搞不定，普通老百姓怎么辦？”
“你覺得我能搞定？”
“你跟別人不一樣。你有方案能力，有行業(yè)資源，還有一個絕對正當?shù)男枨蟆Ｖ徊钜粋€突破口。”
“什么突破口？”
“下周告訴你?！?br>又賣關子。
我關了燈，躺在黑暗里。
四萬七打了水漂，前路不明。
但我媽等不了。
所以我也等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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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
周一，宋衍約我去了一個地方。
浦東新區(qū)政務服務中心，三樓的一個會議室。
坐在里面的有三個人：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，一個戴細框眼鏡的女人，還有宋衍。
“林念，介紹一下。這是區(qū)殘聯(lián)的方主任，這是區(qū)住建局老舊小區(qū)改造科的周科長。”
我有點意外。
殘聯(lián)和住建局？
方主任先開口：“林女士，宋理事跟我們說了你的情況。其實我們這邊一直在推進老舊小區(qū)適老化改造的試點工作，正缺一個典型案例?！?br>周科長接話：“坦白說，你這個樓棟的條件確實特殊——樓道窄、居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