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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子里忍不住腦補各種畫面：如果自己變**類模樣站到林昆跟前，對方臉上會露出什么樣的神情。

“要是我以人的樣子出現(xiàn)在公子面前，他會不會忍不住……”

想到這些畫面，青狐臉頰燒得滾燙，直接拿書頁捂住整張臉，心里羞得不行，實在難為情。

青狐獨自在家沉浸腦補的時候，另一邊的醫(yī)館里，林昆已經(jīng)忙得腳不沾地。

他伸手推開醫(yī)館木門，清晨柔和的陽光順勢灌滿整間屋子，接著把出門前收好的各類藥材全部翻出來，整齊攤在柜臺仔細查驗品質(zhì)。

“還算走運，當初留存的大部分藥材都沒變質(zhì)，還能正常使用?！?br>
他捏起一小撮干草湊到鼻尖仔細嗅聞，“就是存貨量太少，撐不了多久，得抽空去城外采購一批新貨回來?！?br>
說完，他把所有藥材按照種類分開整理，小心翼翼收納進藥柜的各個格子。

剛轉身準備拿抹布打掃全屋，眼角余光瞥見門口站著一道人影。

田小七后背馱著身形佝僂的**親，胸口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，站在門檻外大口喘氣。

林昆微微一愣。

昨天聊天時他了解到，田小七住在深山里，平日里靠打獵維持生計。

那片山林名義上歸山?？h管轄，可距離山腳還有很長一段路程，并不算近。

這人天剛蒙蒙亮就背著**親趕過來，大概率半夜就動身趕路了。

林昆心底暗自感慨，這種真心孝順長輩的年輕人，他向來十分欣賞。

“你來得也太早了。”

林昆主動走上前搭把手，穩(wěn)穩(wěn)扶下田小七背上的老婦人，安排她坐在醫(yī)館的木椅上休息，又帶著歉意開口，“實在不好意思，我昨天才剛回鄉(xiāng)，店里還沒收拾妥當，到處亂糟糟的，你別介意?！?br>
他說話語氣平和溫和，反倒讓田小七手足無措，兩只耳朵悄悄泛紅。

“不礙事不礙事，是我過來太早，您先忙自己的活，我多等一陣完全沒問題。”

停頓幾秒，他又補充一句，“對了小林大夫，您這么早忙活，估計還沒吃早飯吧？我?guī)Я诵┥嚼锍霎a(chǎn)的東西，您稍微墊墊肚子。”

話音落下，他解開掛在胸前的布包袱。

林昆伸手探進布袋，指尖先摸到一塊硬邦邦的物件，拿出來一看，是風干緊實的鹿肉條，表面凝著一層暗紅風干血漬。

往下翻還能看見幾顆沾著松針的干蘑菇，布袋最底部墊著兩張搟得發(fā)硬的獸皮。

他抬起頭，視線掃過柜臺攤開的全部山貨，最后落在田小七臉上。

對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，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，脖頸繃得筆直，喉嚨不停滾動，嘴唇開合好幾次，卻沒能完整說出一句話。

林昆一眼看穿他的心思，前世行醫(yī)時不少病人都會偷偷往病歷底下塞紅包，全是這副忐忑不安的模樣。

擔心醫(yī)生不上心診治，怕自己拿出的東西分量不夠，又怕大夫嫌棄禮品簡陋。

田小七這人實在過頭，看這滿滿一袋子貨物，幾乎把家里全部積蓄、過冬儲備全都拿了出來。

而且他明顯第一次做這種送禮的事，眼神飄忽不定，看天看墻看地面，唯獨不敢和林昆對視，說話斷斷續(xù)續(xù)：“小林大夫，我就是……想著……”

“大清早拿這么多溫補的物件，是打算讓我一早就上火流鼻血嗎？”

林昆隨手拿起一根鹿茸掂量，袋子里鹿肉、鹿茸、鹿鞭，甚至還有虎鞭，全都是大補之物。

他嘴角帶著淺淺笑意，語氣輕松得像在閑聊日常天氣。

田小七呆滯兩秒，整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鎖骨，腦袋垂得低低的，像被寒霜打蔫的野草。

林昆收斂玩笑神色，換上正經(jīng)認真的模樣開口：“你心里的想法我全都清楚，但真沒必要這么做。

既然我答應幫***治病，行醫(yī)本分，自然會拿出全部本事好好診治。

這些山貨你既然已經(jīng)背過來，我全部收下?！?br>
他頓了頓繼續(xù)說：“不過這些東西我按市價付錢，就當是從我這里采購的藥材。

我醫(yī)館剛重新開張，正好缺各類藥材，鹿茸、虎骨、熊膽都是市面上很難得的優(yōu)質(zhì)原料。

往后你進山打獵再收獲這類藥材，盡管送過來，我給的價錢絕對不會讓你吃虧?！?br>
一開始田小七還被那句玩笑弄得渾身不自在，覺得自己藏著的小心思被一眼看穿，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
可聽完后面這番話，緊繃了一路的肩膀慢慢放松下來，心里一塊大石落地。
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里的忐忑消散大半，說話的聲音也平穩(wěn)不少：“沒問題，山里這類東西不少，我進山打獵經(jīng)常能碰到。

小林大夫要是需要，以后我打到全部給您送過來?！?br>
他說話的瞬間，一縷晨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頰老舊的傷疤上。

畫面切回醫(yī)館內(nèi)，田小七站在門檻邊，粗糙手指不停**衣角，目光落在廳堂里擦拭桌臺的年輕大夫身上。

他對林昆的了解，只來源于母親平日里零碎的幾句念叨：林家開的濟民堂，老大夫醫(yī)術高明，為人正直厚道。

至于眼前接手家業(yè)的這位年輕大夫，田小七了解得少之又少。

但***十分清楚林家的口碑，林昆父親的名號，整條街上所有人都認可，是實打實的金字招牌。

“小林大夫?！?br>
田小七開口時聲音略帶緊繃，側身讓出身后層層布巾包裹的**親。

田母脊背佝僂，干瘦手掌輕輕搭在兒子胳膊上，臉上密密麻麻的皺紋，像干涸許久的河道，深淺交錯布滿整張臉。

林昆放下手里抹布，快步上前攙扶田母落座椅子。

他臉上沒有半點嫌棄，也沒有鎮(zhèn)上其他大夫那種帶著憐憫、刻意疏遠的神態(tài)——以往不少郎中瞧見田母破舊衣衫，態(tài)度瞬間冷淡大半，問話都懶得多說幾句。

“大娘，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搭脈看看?！?br>
林昆半蹲下身，指尖輕輕搭上田母手腕，仔細探查脈象。

檢查做得格外細致，從手腕一路按壓到胳膊手肘，接連拋出不少問題：吃完飯會不會腹脹難受，夜里睡覺頻繁驚醒嗎，陰雨天膝蓋會不會像**一樣刺痛。

田小七站在一旁，一字不落認真聽著。

他說不清具體緣由，只覺得林昆問話的模樣讓人無比安心。

倒不是**有多專業(yè)，而是對方和人交流時眼神專注，全程沒有走神，更沒有半點不耐煩。

問完所有相關癥狀，林昆緩緩舒了口氣。

之前他心里一直懸著一塊石頭，萬一田母身患難以醫(yī)治的重病，林家世代行醫(yī)的招牌，怕是要在自己手里砸掉。

好在只是虛驚一場，老人的病癥雖然復雜，他心里已經(jīng)有完整調(diào)理方案。

雖說他親自坐診看病的實戰(zhàn)經(jīng)驗不算豐富，但家傳醫(yī)術根基扎實穩(wěn)固，再加上茅山一脈流傳下來的各類醫(yī)書典籍做支撐，單論理論學識，他自認已經(jīng)超過當年的父親。

唯一欠缺的，就是大量親自接診病人的實操機會。

“老人身體的情況我已經(jīng)完全摸清了?！?br>
林昆站起身拍掉手上灰塵，走向藥柜，拉開抽屜的動作干脆利落，“店里剛好配齊對癥藥材，我先配一副藥，手把手教你煎藥步驟，后面就需要你自己在家熬煮。”

一邊分揀藥材，他一邊回頭叮囑：“大娘算不上染上什么急癥重病，只是年輕時候常年透支體力，身體底子沒能好好調(diào)養(yǎng)，上了年紀之后，早年落下的各類虧空全部爆發(fā)出來。

往后一定要安心休養(yǎng)，不能再干重活勞累。”

配好所有藥材，他又補充一句：“這副藥喝完，最好在家靜養(yǎng)幾天，別來回山路奔波折騰?！?br>
田小七愣在原地，心口像是被重物輕輕撞擊，酸澀感涌上心頭。

他瞬間明白過來，母親年輕時候為拉扯他長大，沒日沒夜拼命干活：白天幫別人清洗衣物，深夜借著微弱月光縫制布鞋，長年累月下來，身體一點點垮掉。

他想起早早離世的父親，父親也是常年進山打獵的獵戶，某次進山之后再也沒能回來。

那年田小七年紀尚小，記憶里只剩下一雙沾滿泥土的布鞋，被單獨放在家門口，母親抱著那雙鞋，從黃昏默默坐到天亮。

如今他長大**，沒有別的謀生本事，只能重復父親的老路進山狩獵。

可山里獵物一年比一年稀少，每次打獵換回來的碎銀，勉強只夠買粗鹽和廉價米糕，母親根本沒有條件安心休養(yǎng)調(diào)理身體。

田小七強行壓下喉嚨里翻涌的酸澀，快步走到藥柜跟前。

林昆正拿黃紙分裝各類藥材，雙手靈巧折出整齊方正的藥包。

“小林大夫?！?br>
田小七聲音微微沙啞，“這些藥材總共需要多少錢？”

他從懷里掏出一層又一層包裹的布包，層層拆開，里面散落幾塊碎銀子和幾枚銅錢，輕輕放在柜臺，發(fā)出清脆碰撞聲響。

“我身上就帶了這些銀兩，要是不夠，我下次進山多打幾只野兔送過來抵藥費?！?br>
林昆抬眼淡淡一笑，沒有伸手觸碰桌上的錢財。

“先把藥煎好給老人服用，診金藥費的事不急著算?！?br>
田小七心里清楚，昨天林昆雖說提出用青狐抵看病人情，但問診抓藥是另外一回事，不能混為一談。

對方能精準找出母親病根，愿意盡心醫(yī)治，單憑這份醫(yī)術，就已經(jīng)抵得上那只靈狐。

藥材價格浮動極大，名貴藥材價值堪比宅院，普通草藥只值幾文銅錢，他壓根沒指望林昆一并免去藥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