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我沒有看他。
我上了馬車。
沈臨淵跟進來。
車簾落下，隔開沈知衡的臉。
車輪碾過宮道。
馬車里只有雨聲。
沈臨淵坐在我對面，臉色不太好。
我把斷玉簪放在小案上。
“沈大人不解釋嗎？”
他看著我。
“我解釋，你信嗎？”
我說：“看你說什么?！?br>他沉默片刻。
“請婚折是真的?！?br>“查案也是真的?！?br>“太后盯**，也是真的?！?br>我指尖蜷起。
“那喜歡呢？”
他抬眼。
車內(nèi)燭燈微晃。
他的眼神壓得很深。
“也是真的?！?br>我心頭一亂。
我別開臉。
“沈大人辦案時，也這樣哄犯人？”
沈臨淵忽然笑了。
很低的一聲。
我惱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他傾身過來。
我后背貼住車壁。
他停在離我半尺的地方，沒有再近。
“姜寧。”
他叫我全名。
“我若只是查案，有一百種法子把你扣在大理寺?！?br>“何必求一道婚旨，把自己也困進去？”
我怔住。
他聲音放低。
“桃花樹下那日，我確實想殺了沈知衡?！?br>我猛地看他。
他神色平靜。
“但我沒有?！?br>“因為你護在他身前。”
那日畫面一下撞進我腦子里。
我記得沈知衡吻我后，遠處枝影一動。
我回頭看見沈臨淵。
我嚇得下意識擋在沈知衡前面。
沈臨淵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冷。
原來不是看見秘密的冷。
是殺意被按住的冷。
我喉嚨一緊。
“你為何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馬車突然猛地一震。
車廂傾斜。
我整個人往前撲。
沈臨淵一把將我撈進懷里。
外頭傳來馬嘶和刀聲。
“有刺客！”
沈臨淵把我按到身后。
車簾被刀鋒劈開。
黑衣人沖進來。
沈臨淵抬腳踹翻小案，斷玉簪滾到我腳邊。
黑衣人目光一閃，直奔玉簪。
不是殺我。
是搶簪。
我立刻彎腰去撿。
刀光同時落下。
沈臨淵伸手擋住。
血一下濺在我喜服袖口。
我瞳孔一縮。
“沈臨淵！”
他悶哼一聲，卻反手奪刀，直接將那人掀出車外。
馬車外又響起沈知衡的聲音。
“阿寧！”
他竟一路跟著。
車簾被掀開。
沈知衡持劍沖上來，一劍挑開另一個刺客。
沈臨淵臉色更冷。
“誰讓你跟來？”
沈知衡咬牙。
“現(xiàn)在是爭這個的時候？”
兩個男人在狹窄車廂前后擋住我。
一個手臂流血。
一個滿身雨水。
我攥著斷玉簪，心跳快得發(fā)疼。
刺客越來越多。
沈臨淵忽然回頭，把我推向沈知衡。
“帶她走。”
沈知衡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沈臨淵盯著他。
“若她少一根頭發(fā)，我廢了你?！?br>沈知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走！”
我被他拽下馬車。
剛落地，身后傳來一聲悶響。
我回頭。
沈臨淵被三名刺客圍住。
他手臂的血順著指尖滴下，卻仍舊站得很穩(wěn)。
我剛要沖回去，巷口忽然跌跌撞撞跑出一個人。
是我的陪嫁丫鬟，白露。
她滿臉是血，撲通跪在我面前。
“夫人！”
“快回姜府！”
我扶住她。
“怎么了？”
白露哭得發(fā)抖。
“老爺要燒夫人的嫁妝箱！”
“奴婢聽見陸夫人說，夫人母親留下的信，就藏在箱底！”
05 嫁妝箱底
我回姜府時，府門已經(jīng)落了鎖。
沈知衡抬腳踹門。
門閂斷開。
守門小廝嚇得跌坐在地。
“二公子！”
沈知衡劍尖抵住他喉嚨。
“滾開?！?br>我抱著斷玉簪，直奔后院。
白露踉蹌跟在我身后。
沈臨淵也來了。
他手臂纏著撕下的衣料，血還在滲。
我看見他，心口一緊。
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他看我一眼。
“我的夫人回娘家，我不來？”
這種時候，他還說這種話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傷口會裂。”
“已經(jīng)裂了?！?br>他語氣平淡。
“所以別讓我白裂?！?br>我一時說不出話。
沈知衡冷著臉***。
“你們說夠沒有？”
沈臨淵看向他。
兩人的目光在夜色里撞上。
我沒理他們。
后院火光已經(jīng)亮起。
我母親留下的嫁妝箱堆在院中。
姜承遠站在火盆旁，臉色鐵青。
陸氏披著外衣，手里拿著鑰匙。
姜婉躲在她身后，眼神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