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4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忠勇侯府的桃花開了滿園。，看著丫鬟們忙著布置宴席的場地。明日是忠勇侯府的春日宴，京城各家勛貴的女眷都會到場。這是徐知韞封縣主后第一次以主人身份操辦宴會，徐母本想插手，被她婉拒了?！澳赣H放心，女兒心里有數(shù)?！薄M定菜單、安排座次，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說不清的滋味——這個女兒，什么時候變得這樣能干又疏離了？，附在徐知韞耳邊低語了幾句。：“盛家那邊都請了？都請了。盛老**、王大娘子、林姨娘，還有幾位姑娘?！北搪蓊D了頓，“不過……六姑娘那邊，聽說病了。病了？”徐知韞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碧螺，“什么病？說是昨夜著了涼，有些發(fā)熱。盛老**讓她在屋里歇著，明日就不來了?！?，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：“病了？倒是會挑時候?！保骸肮?*意思是……沒什么?！?a href="/tag/xuzhiyun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知韞收回目光，“不來就不來吧。反正明日的主角，也不是她?！保矣潞罡T前車水馬龍。，一時間花廳里衣香鬢影，笑語盈盈。徐知韞穿著一身石榴紅織金妝花緞的襖裙，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，站在廳中迎客，舉止從容，應(yīng)對得體，引得幾位老夫人連連稱贊?！翱h主小小年紀，便有這般氣度，真是難得?！?br>“忠勇侯府教養(yǎng)得好，咱們家的丫頭比不得?！?br>徐知韞含笑應(yīng)酬，目光卻在人群中不動聲色地掃視著。
盛家的人到了。
盛老**穿著一身醬紫色團花褙子，拄著紫檀木拐杖，精神抖擻地走了進來。身后跟著王若弗和林噙霜，再后面是墨蘭和如蘭。
墨蘭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新衣裙，頭上簪了一支赤金簪子，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。她跟在盛老**身后，舉止端莊，目光卻忍不住四處打量——這是她第一次參加京城高門的宴席，心里既興奮又緊張。
如蘭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穿著一件鵝**的褙子，東張西望，對什么都好奇。
徐知韞的目光在她們身后掃了一圈——沒有明蘭。
果然沒來。
她收回目光，臉上的笑容不變，心中卻冷笑了一聲。
病了？怕是盛老**不讓她來吧。
宴席過半，有夫人提議讓姑娘們展示才藝。
這是京城宴席的慣例——各家姑娘彈琴、作畫、寫字、投壺，既是助興，也是變相的相看。誰家姑娘才藝出眾，傳出去便是一樁美談。
墨蘭第一個站出來，彈了一曲《****》。她端坐在琴前，指尖流轉(zhuǎn)，琴聲淙淙，確實有幾分功底。一曲終了，幾位夫人紛紛鼓掌稱贊。
“盛家四姑娘好琴藝！”
“這指法，怕是練了好些年了吧？”
墨蘭起身行禮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，目光卻忍不住瞟向徐知韞，像是在等待她的認可。
徐知韞端著茶盞，微微點了點頭：“四姑娘彈得不錯?！?br>只是“不錯”——不是“很好”，不是“驚艷”，只是“不錯”。
墨蘭的笑容微微一滯，但還是行禮道謝，退回了座位。
接下來是投壺。
幾個姑娘輪流上場，有的投中兩三箭，有的一箭未中，引來陣陣笑聲。輪到如蘭時，她擼起袖子，一口氣投中了五箭，得意洋洋地回頭看了眾人一眼。
“五姑娘好身手！”有人喝彩。
如蘭嘿嘿一笑，正要退下，忽然有人開口：“聽說盛家還有一位六姑娘，怎么沒見？”
說話的是禮部侍郎的夫人，她轉(zhuǎn)頭看向盛老**：“老**，六姑娘今日沒來嗎？”
盛老**笑容微微一僵，隨即恢復了自然：“那孩子昨日著了涼，有些發(fā)熱，老婆子讓她在家里歇著了?！?br>“哎呀，那可真是可惜了?！倍Y部侍郎夫人笑了笑，“我聽說六姑娘投壺可是一把好手呢?！?br>滿場一靜。
盛老**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她不知道這個消息是從哪里傳出去的——明蘭投壺的事，她分明已經(jīng)壓了下去，不準任何人往外傳。
徐知韞端著茶盞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夫人有所不知，六姑娘確實是投壺的好手。那日在盛府，侄孫女親眼所見——十箭全中，箭無虛發(fā)。”
滿場嘩然。
“十箭全中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盛家六姑娘？沒聽說過啊……”
“藏的夠深的……”
盛老**的臉色已經(jīng)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她攥著拐杖的手指，青筋暴起。
徐知韞放下茶盞，微微一笑：“不過六姑娘今日既然身體不適，那便改日吧?？偛荒転榱俗尨蠹议_眼界，耽誤了六姑娘養(yǎng)病?！?br>她頓了頓，目光轉(zhuǎn)向墨蘭：“說起來，四姑娘近日跟著周嬤嬤學規(guī)矩，進步很大。不如四姑娘再給大家展示一段禮儀？”
幾句話，輕描淡寫地將話題從明蘭身上轉(zhuǎn)開，又抬了墨蘭一手。
墨蘭感激地看了徐知韞一眼，起身行禮，開始演示周嬤嬤教的宮廷禮儀。
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，關(guān)于明蘭的議論暫時平息了。
但盛老**的臉色，一直沒有緩過來。
宴散之后，徐知韞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，回到花廳坐下。
碧螺端上一杯熱茶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姑娘，您今日為何要提起六姑娘投壺的事？”
徐知韞接過茶盞，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因為我要讓盛老**知道——她藏起來的那些東西，我隨時都可以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?！?br>碧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“而且，”徐知韞放下茶盞，目光沉了沉，“我也想看看，那位六姑娘，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了老底之后，會怎么做?！?br>碧螺一愣：“可是六姑娘今日沒來啊?！?br>“她總會來的?！?a href="/tag/xuzhiyun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徐知韞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院中凋零的桃花，“她不可能躲一輩子。”
消息傳到盛府時，已經(jīng)是傍晚。
明蘭坐在床上，手里捧著一碗藥，聽小桃一五一十地轉(zhuǎn)述著宴席上的事。
“縣主說您十箭全中，箭無虛發(fā)！滿場的夫人們都驚呆了！”小桃說得眉飛色舞，“可惜姑娘您沒去，要是去了，肯定能大出風頭！”
明蘭端著藥碗的手微微發(fā)抖。
她放下藥碗，臉色蒼白：“縣主真的這么說了？”
“真的！千真萬確！”小桃點頭如搗蒜，“聽說老**當時的臉色，難看得不得了！”
明蘭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徐知韞。
她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她明明知道自己一直在藏，明明知道盛老**不希望自己出風頭——她為什么要當著那么多人的面，把自己的底牌掀開？
“姑娘，您怎么了？”小桃見明蘭臉色不對，有些擔心。
明蘭睜開眼睛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?！?br>她重新端起藥碗，一口氣喝完，將空碗遞給小桃：“你出去吧，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小桃應(yīng)了一聲，端著空碗退了出去。
門關(guān)上的一剎那，明蘭臉上的平靜終于崩塌了。
她攥緊被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徐知韞是在幫她嗎？還是在害她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——從今天開始，她不再是那個可以安安靜靜躲在角落里的盛家六姑娘了。
滿京城的貴婦人都知道，盛家有個庶女，投壺十箭全中。
這意味著什么？
意味著她藏了這么多年的東西，被徐知韞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全部毀了。
夜深了。
明蘭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，看著頭頂?shù)膸め！?br>她想起小娘臨死前說的話——“明蘭，別藏了……藏久了，就忘了自己是誰了?！?br>她當時不懂。
現(xiàn)在她懂了。
可是懂了又有什么用？
她已經(jīng)藏了太久，久到連自己都不知道，如果不藏了，該怎么活下去。
窗外傳來更鼓聲——三更天了。
她閉上眼睛，對自己說：“明天再說吧?！?br>可是明天，又會有什么不同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