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簽了一份材料。說是小曼辦暫住證要用的。
薄一張紙，密麻麻的小字。我沒細看。他催得急，說趕著拿去給**。
我簽了。
搬家那天，陳小曼來接房。
她穿著真絲連衣裙，踩著細跟涼鞋，進門就到處摸。
"嫂子，客廳這套沙發(fā)能留下嗎？"
她未婚夫劉偉站在后面，手插褲兜，笑得很順從。一個面相老實的男人，指甲縫里嵌著洗不干凈的黑色。
"留吧。"我拎起最后一個行李袋，"家具家電都給你們。"
婆婆坐在餐桌旁嗑瓜子，殼吐在大理石桌面上。她斜著眼看我往門口走，哼了一聲："早該這樣了。一個外姓人，占著這么大房子，心里過意得去嗎？"
"媽，這房子是我婚前買的。"
"那又怎樣？嫁進陳家就是陳家的人。陳家的人住陳家的房子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"
陳啟銘沒上來。他在樓下等我。
他不想在**和他妹面前表態(tài)。
我拎著行李箱走出單元門，上了車。
后視鏡里，那棟樓越來越小。
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。什么都沒說。
什么都沒想。
老宅比想象中更糟。
屋頂碎了十幾塊瓦。墻角長滿霉斑。灶臺從上到下貫穿一道裂口。院子里雜草長到膝蓋高。
陳啟銘把行李箱提進屋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自己臉色也不好看。
"將就住一段。我找人來修。"
"好。"
他當天就開車回了城里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在這間屋子里聽了一整夜漏水的聲音。
沒有空調(diào)。沒有熱水器。沒有網(wǎng)絡(luò)。廁所是屋后面的旱廁。
躺在硬板床上，我盯著天花板發(fā)呆。
然后不知道什么時候，眼淚就下來了。不是嚎啕大哭那種。是安靜靜地流，枕頭濕了一片，喉嚨里堵著東西發(fā)不出聲。
我想我爸我媽。
他們留給我的房子，最后變成了別人的嫁妝。他們要是還在，不會讓我落到這個地步。
可他們不在了。
我在黑暗里哭了不知道多久。直到眼睛腫得睜不開，才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第一周，陳啟銘來過一次。帶了一袋米、一壺油。
"我媽說讓你把菜地翻一翻，自己種點菜，省得花錢買。"
我蹲在灶臺前生火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走了。說城里忙。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