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輩子聞過的最高級的東西就是豬油，他說那香比他聞過的所有東西都香。
還有前兩天找到的那半截身子，是個十幾歲的小丫頭，府衙后街豆腐坊的童養(yǎng)媳。
她只說了一句：”老爺說要給我換新衣裳。”
我一開始沒把這些話串起來。
我以為就是碰巧，**的是個有錢人而已。
可現(xiàn)在王陳氏說墨，說香。
這些全指向一個地方。
我不敢細(xì)想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馬三刀帶人來提審。
我被拖著跪到大堂上的時候，趙元朗正在喝茶。
他放下茶盞，看著我，問：”阿丑，昨晚想清楚了沒有？招是不招？”
我嗓子啞得說不出話，只能搖頭。
趙元朗笑了一聲：”本府對你已是仁至義盡。既然你冥頑不靈——”
他朝馬三刀使了個眼色。
馬三刀解下腰間的皮鞭，沾了水。
第一鞭下來的時候，我后背的皮肉像被活活揭了一層。
我整個人撲在地上，想喊，可氣上不來，嘴張了半天只漏出一聲嗚咽。
5.
我數(shù)不清挨了多少。
大堂上站著的書吏衙役圍了一大圈看得起勁，還有個年輕的衙役小聲說了句”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”，被旁邊的人一把拽住。
趙元朗始終端著茶，一口一口慢慢喝。
等我趴在地上連喘氣的力都沒了，他才放下茶盞，慢悠悠開口：”阿丑，本府再給你一次機(jī)會。”
我趴著。
后背像被人拿火燒。
腦子里王陳氏的聲音一遍一遍重復(fù)：”他讓我別喊。他說臟?！?br>我忽然想笑。
我臟。
我一個倒夜香的當(dāng)然臟。
可那個**碎尸的，他每天坐轎出門，身上熏著香，靴底半點(diǎn)泥都不沾，他倒是不臟。
那些被殺的人臟嗎？
賣炊餅的女人臟嗎？
豆腐坊的童養(yǎng)媳才十四，她臟嗎？
我想說我一個字都不招。
可我嘴張開，灌進(jìn)去的全是血腥氣。
趙元朗見我半天不說話，沖馬三刀抬了抬下巴：”送回牢里，明日再審。”
我又被拖回地牢。
鐵門關(guān)上的一瞬間，我趴在地上，臉貼著潮爛的稻草，后背的血慢慢滲進(jìn)地面。
黑暗里，忽然響起一片嗡嗡聲。
我抬起眼皮。
牢房四面的磚縫里，稻草底下，墻角的水漬里，那些三個月來經(jīng)我手撿回來的、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