鎖，人就往地上一扔。
牢房里一股霉味和尿騷味。
地上鋪著潮稻草，墻角有黑乎乎的水漬。
隔壁牢房的人扒著欄桿探頭看我。
“喲，碎尸魔來了。”
“長得就一副**相?！?br>“丑得跟鬼似的，一看就不是好東西?！?br>馬三刀站在鐵欄外，拿刀鞘戳我肩膀：”小子，老實(shí)待著。等仵作驗(yàn)完那截胳膊，要是查出什么跟你有關(guān)的，老子親自伺候你。”
我縮在墻角沒吭聲。
他啐了一口，走了。
牢里安靜下來。
我靠在墻上，渾身上下疼得沒一塊好肉，左臉那塊疤被雪水泡得發(fā)*，又不能撓。
4.
我就這么靠著，迷迷糊糊要睡過去。
然后我聽見了一個聲音。
”疼……”
我猛地睜開眼。
牢房里空蕩蕩的。
除了我，只有墻角的稻草，和靠門邊放著的那個粗布包。
那截?cái)喔觳脖皇兆吡?，可剛才那個布包托著它來的時候沾了東西——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碎皮肉，粘在布褶子里沒抖干凈。
聲音是從那個布包上來的。
”疼……好疼……”
是個女人的嗓子，啞得像砂紙磨鐵。
我盯著那片碎皮肉，小聲問：”你是誰？”
”……柳條巷……陳記針線鋪……王陳氏。”
”你怎么死的？”
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然后她說：”有人……從背后勒住我脖子……把我拖進(jìn)巷子……”
”看清他長什么樣了嗎？”
”天太黑……”她的聲音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風(fēng)里飄的紙錢，”但他身上有味道……墨……是墨……還……還有香……很貴的香……”
我的心忽然抽了一下。
墨。
香。
官靴。
”還記不記得別的？”我往前湊了湊，手從鐵欄縫隙伸出去，想夠那個布包。
她才說了最后一句：”他讓我……別喊。他說……臟?！?br>然后就沒了。
我縮回手，坐回墻角，渾身發(fā)抖。
從三個月前第一具**開始，我撿回來的每一個死人都或多或少告訴我一些事。
賣炊餅的女人說她死前剛收攤，有個穿長衫的人買了她兩個餅，給了她一錠銀子。
她一輩子沒收過銀子，高興壞了。
然后那個人就把她拖進(jìn)了巷子。
逃荒的老漢說那個人穿靴子。
不走路，坐轎。
轎子里有香味。
老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