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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這間民宿開了三年，住過大概三四百個(gè)客人。"他說，"我沒為別的住客單買過鉛筆。"
溫嶼捏緊了船緣的木板。
"你怎么知道我剛好用2*？"
"陳姐說的。"沈聽舟看著水面，"但我拿自己的那包出來，陳姐沒叫過。"
溫嶼低下頭，看見水面上兩個(gè)倒影被槳打散了——他的輪廓和沈聽舟的輪廓疊在一起，然后慢慢重新分離。
"你這個(gè)人有點(diǎn)可怕。"溫嶼說。
"為什么。"
"什么事都不說清楚，但又把每件事做到了底。"
沈聽舟笑了。是第一次被他看到了有聲音的笑——不是嘴角微彎，是喉結(jié)微微震動(dòng)，眼睛瞇起來，右頰上有一個(gè)很淺的酒窩。
"那你再待一陣子。待久了就清楚了。"
船劃過鶴頸浜，拐進(jìn)一片低矮的水松林。太陽從枝葉間漏下來，在水面上打出碎金一樣的斑點(diǎn)。遠(yuǎn)處隱約還能聽到雨云翻動(dòng)的雷聲——但那還很遠(yuǎn)，至少今天到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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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再入梅·告白
太陽照了剛好一日。隔天凌晨四點(diǎn)，一聲悶雷，第二場雨壓下來。比第一場更猛，但不是急躁——是堅(jiān)定。像是這片天空攢了好幾年的話，這回要一次性說完。
溫嶼醒得很早。雨聲把他叫醒了一回，又讓他迷迷糊糊睡回去了一瞬。再睜開眼時(shí)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枕邊濕了——不是漏水，是他在夢里哭醒的。不記得夢到了什么，只覺得胸口空蕩蕩的，像被什么東西掏了一把。
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，然后披了一件外套下樓。
天井里沒有人。桂樹在黑暗中是一團(tuán)更深的黑，被雨水打得葉片翻飛。他在回廊上站著，看見廚房里有光——不是主燈，是灶臺(tái)旁掛著的那盞小黃燈。
沈聽舟在做青團(tuán)。
凌晨四點(diǎn)多，他一個(gè)人在廚房里揉艾草面團(tuán)。圍裙系得很緊，袖子又是卷起來的，手腕上沾滿了綠油油的艾草汁水。
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。
燈是昏黃的，***人的五官都照得很柔。
"醒這么早？"
"睡不好。"溫嶼在門口站著，雨水從頭發(fā)上滴下來——他穿過回廊時(shí)淋到了一點(diǎn)。
沈聽舟看了他兩秒，然后洗掉手上的面團(tuán)，拉了一張凳子放在灶臺(tái)旁邊。
"坐。看我做青團(tuán)。"
溫嶼坐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