蒸籠，又看了一眼他的畫架——上面五張畫，沒有一張成品。
"我畫不出來。"他說。
沈聽舟拿了一個青團，咬了一口，在他對面的窗臺上坐下來。窗外的雨像篩沙子，密密地灑在桂樹葉片上。
"你畫的東西，以前有人喜歡嗎？"
"有。"溫嶼說，"以前很多。"
"那他們等不等得起這三個多月？"
溫嶼沒答。
"我問的不是你的讀者。"沈聽舟又咬了一口青團，很認真地嚼完了，才說，"誰在等你出下一本？"
"編輯。陳姐。"
"那就只有一個。"沈聽舟站起來，把剩下那個青團用油紙包好，擱在畫架旁邊，"你怕她等不了，是不是？"
溫嶼沉默。
"可她把你送到這里來了。"
沈聽舟走的時候沒說別的。只是從口袋里掏了一包新的鉛筆放在畫架旁——輝柏嘉2*，不是店里買的，是從他書房拿的。筆桿上有輕微的握痕，是別人用過的。
溫嶼看著那包鉛筆很久。
下午雨小到幾乎停了，只是天空中罩著一層薄薄的灰。溫嶼第一次沒待在房間里——他拿了一把傘，走到天井里。
桂花樹在雨季積了太多水，樹根旁冒出了一小圈蘑菇。白色的，圓圓的，像縮小版的雨傘。他蹲下來看。
"那個不能吃。"沈聽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"我知道。"
沈聽舟在他旁邊蹲下來，手里端著一碗姜湯。"喝了。"
"我沒淋雨。"
"你今天穿太少了。屋檐漏風。"
溫嶼接過來喝了一口。姜放得很足，紅糖恰到好處，不齁甜——是順著喉嚨暖到胃里的那種。
"你以前學建筑的？"溫嶼把碗捧在手里，問。
"你怎么知道。"
"西廂房改的樓梯扶手，收口方式不是木匠的思路——是結構師的思路。還有你黑板上的字，像臨過帖。"
沈聽舟轉過頭來看他。
那個眼神里有東西換了——被一個突然準到離譜的觀察打亂的從容，但只維持了一瞬間。他很快笑了一下。
"是。學建筑的。做了五年設計院——加班太猛，胃病來做伴。后來外婆住的老房子空了很多年，我就辭了。"
"不后悔？"
"不后悔。"他站起來，"修一間民宿比重畫一座城市的希望大得多。"
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