撿破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像指甲刮過黑板。紀塵在黑暗里睜開眼，盯了一會兒天花板上那塊發(fā)霉的水漬，水漬的形狀像張人臉，上個月還不像，后來慢慢變像了。，床架吱呀一聲，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，右手下意識探進枕頭底下，指尖碰到冷硬的**，確認它還在，呼吸才順暢了一點。，這種天氣在鐵銹鎮(zhèn)叫“老天爺吐痰”，空氣里飄著酸味，混著下水道反涌上來的腐爛氣息。紀塵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。他走到窗邊，用指節(jié)在滿是灰塵的玻璃上擦出一小塊視野，樓下街道空空蕩蕩，只有幾個拾荒者推著板車匆匆走過，車轱轆碾過積水坑，嘩啦嘩啦響。，只有他能看見，右上角的數(shù)字清清楚楚：積分余額 0，正好花光了他上周攢下的所有積分，系統(tǒng)界面很簡潔，除了屬性面板和積分商城，其他功能對他這種底層拾荒者來說都是擺設(shè)，他盯著那個“0”看了兩秒，胃袋里像有只手在攥，空落落的。，隔斷墻是用廢棄的隔音板拼的，并不隔音，耳邊能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，紀塵輕手輕腳套上那件磨破袖口的夾克，拉鏈卡了一下，他用力拽了兩下才合上。，門縫底下透進一點微弱的光，是蘇綰留的夜燈，她說怕黑，其實他心里清楚，她是怕哪天醒來，屋里會徹底陷入漆黑。，銹蝕的鉸鏈發(fā)出尖銳的摩擦聲，雨還在下，細密、冰涼，沾在皮膚上有點*，紀塵豎起領(lǐng)子，低頭鉆進雨幕，鐵銹鎮(zhèn)的街道狹窄擁擠，兩邊的建筑像隨意堆砌的積木，各種風格的殘骸混在一起。，那邊就可能是異能界剩下的半截金屬塔樓，中間夾著無數(shù)像他這種螻蟻一樣的流民，為了活命在灰域邊緣刨食。，警戒線拉得很長，形同虛設(shè)。幾個穿著破爛制服的傭兵蹲在路邊的遮雨棚里打牌，連看都懶得看紀塵一眼，他們只是拿錢辦事，只要不帶危險品入內(nèi)，沒人會在乎你是去送死還是碰運氣發(fā)財。，遍地亂石與金屬殘骸，不少地方還長著幽幽發(fā)光的怪草，紀塵熟門熟路地繞過一個冒著氣泡的水坑，坑里半埋著一具聯(lián)邦士兵的**，軀體早已高度腐爛，露出森森白骨，上面爬著幾只指甲蓋大小的甲蟲，紀塵抬腳跨過去，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，在灰域，死人是比碎石還要尋常的東西。，那里原來大概是個修仙坊市或者異能研究所，早就分不清了，上次他在外圍撿到過半塊廢棄的能量電池，換了五十積分，運氣好的話，今天能找到點更有價值的東西。，雨勢稍稍減弱，風卻愈發(fā)猛烈，呼嘯著刮在臉上，帶著刺骨的疼，紀塵在一堵坍塌的墻根下駐足，從背包里掏出水壺喝了一口，水質(zhì)渾濁，滿是鐵銹味，他舍不得吐掉，他靠墻而立，視線掃過前方的廢墟，那里立著一座傾斜的巨型金屬方尖碑，一半深埋土中，另一半刻滿了無人能識的詭異符文。，那是一塊半埋在黑土中的碎片，露出一角暗金色光澤，既不同于普通金屬，也有別于尋常靈石，隱隱透著一股流動的奇異韻律，紀塵心跳驟然快了一拍，將水壺塞回背包，貓著腰緩緩湊了過去。，沒有風聲，沒有遠處混沌獸的低吼，就連蟲鳴都徹底消失了，紀塵蹲在碎片前，沒有貿(mào)然伸手，仔細掃視一圈四周，確認沒有那種令人后背發(fā)寒的窺視感后，才緩緩伸出右手，指尖剛觸碰到碎片表面，一股奇異的電流感瞬間竄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眼前的世界驟然卡頓，專屬他的淡藍色系統(tǒng)光幕劇烈震顫起來，原本清晰的界面瞬間布滿雜亂的雪花點，緊接著，屏幕中央涌出大量紅色亂碼，飛速滾動，快得讓人根本無法辨識，紀塵本能想要縮手，指尖卻被碎片牢牢吸附，分毫動彈不得。
滾動的亂碼停住，跳出一行清晰的血紅色字跡：
“檢測到高**限介入……日志索引……異常積分流向……ID：7449……流向：混沌節(jié)點……”
這行詭異的字跡只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便像水底氣泡般驟然破碎消散。系統(tǒng)界面叮的一聲恢復(fù)常態(tài)，視野里的積分余額，依舊是那個刺眼的0。
吸附的力道驟然消失，紀塵猛地收回手，大口喘著粗氣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地上的碎片此刻看起來平平無奇，就是一塊普通的碎石，可他清清楚楚記得剛才發(fā)生的一切。ID：7449，這個編號他從未見過，但“混沌節(jié)點”四個字，足以讓他頭皮發(fā)麻，在灰域，但凡沾染上混沌的事物，幾乎都代表著死路一條。
他沒時間細細深究，剛才的系統(tǒng)異常波動，大概率會引來不懷好意的東西，紀塵立刻抓起那塊碎片，不顧上面沾滿泥土，直接塞進背包最底層的夾層，又用兩塊廢鐵死死蓋住，做完這一切，他拉上背包拉鏈站起身。
必須立刻離開，多待一秒都是在賭命，紀塵轉(zhuǎn)身折返，步伐比來時快了一倍，全程避開開闊地帶，貼著陰影與障礙物快速移動。還未走出廢墟范圍，前方忽然傳來清晰的腳步聲，不是野獸雜亂的踩踏聲，而是人類軍靴碾過碎石、沉重有序的聲響。
兩道挺拔的人影自廢墟?zhèn)让婢彶阶叱?，一身制式作?zhàn)服干凈利落、毫無任何幫派與傭兵標識，唯獨手中緊握的聯(lián)邦脈沖**冰冷醒目。精良**武裝、沉穩(wěn)的行進姿態(tài)，氣場完全碾壓鐵銹鎮(zhèn)里混吃等死的閑散流民散兵。
灰域風雨未歇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