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說，劇組開機第一炷香必須燒給當(dāng)?shù)氐耐恋毓?，不然會出事?br>我對此嗤之以鼻——我們劇組連盒飯都克扣，誰**還有閑錢孝敬神仙？
我叫陳零，橫店的一個死跑龍?zhí)椎?。今天是我在《風(fēng)云再起》劇組的最后一天，演一具**。
“咔！那個死尸！你的手在抖什么抖？死人是會動手指的嗎？”導(dǎo)演王胖子舉著喇叭，臉上的橫肉抖得比我的手指還厲害。
我躺在滿是假血漿的地上，翻了個白眼，心想要不是一天一百五還管盒飯，老子早翻臉了。但嘴上立刻認(rèn)慫：“對不起導(dǎo)演！再來一條！”
“再來一條？膠卷不要錢啊？”王胖子罵罵咧咧，“算了，反正也是個大遠(yuǎn)景，后期剪掉就行。那個誰，換服裝，下一場！男主角李天王的戲！”
李天王，本名李天旺，選秀出身，唱歌跑調(diào)演戲面癱，但架不住人家有金主捧，愣是演上了男主角。他穿著四十斤重的塑料鎧甲，身后跟著兩個助理，一個打傘一個扇扇子，排場比真皇帝還大。
我從地上爬起來，走到片場角落，拿起自己的礦泉水。剛要喝，一只手伸過來，搶走了我的水。
“哥們兒，**演得不錯啊，那手抖的，我差點以為你復(fù)活了?！?br>搶我水的是阿坤，劇組的道具師，也是我在這個組里唯一的朋友。他賊眉鼠眼地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零子，你聽說了沒？今天早上劇組去廟里燒香，王胖子嫌香太貴，買的打折貨，十塊錢三捆的那種。結(jié)果你猜怎么著？香一點著，全滅了，連著點了七次，次次滅?！?br>我喝了口水：“那不就是受潮了么？”
“潮個屁！”阿坤急得直拍大腿，“我當(dāng)時就在場！我親眼看見的！那香，它不是滅了，是……是折了！齊刷刷地，從中間斷了！就好像有什么東西，把香給掐斷了！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這事要是別人說，我肯定當(dāng)放屁。但阿坤這人我知道，雖然平時愛吹牛，但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。
“還有更邪門的，”阿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燒香的時候，我聽見有人在笑。是個小孩的笑聲，咯咯咯的，就在我耳朵邊上?？稍蹅儎〗M，從上到下，連條母狗都沒有，哪來的小孩？”
我正想讓他別說了，片場突然傳來一聲尖叫，那聲音又尖又慘，不是演戲，是真真切切的恐懼。
所有人都沖向拍攝現(xiàn)場。我擠進人群，看見李天王的助理癱坐在地上，手指著攝影棚的角落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角落里，李天王正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勢站著。他穿著那身四十斤的鎧甲，雙腳懸空，離地起碼有十厘米。他的身體在空中緩緩轉(zhuǎn)動，就像是……
就像是被人掐著脖子提起來的一樣。
“**！這是什么情況？！”王胖子的聲音都在驚恐。
有人喊打120，有人掏出手機錄像，片場亂成一鍋粥。只有我注意到，在李天王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，他張大的嘴巴里，塞滿了東西。
我看清了，那是燒了一半的香。
十塊錢三捆，點不燃，自己會折斷的香。
“砰！”
李天王的**從半空中摔下來，砸在地上，激起一片塵土。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，眼球上布滿了血絲，嘴巴被香灰糊滿，整張臉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。
那是被活活嚇?biāo)赖念伾?br>我的手機在這時候響了，是一條短信。發(fā)件人是一串亂碼，內(nèi)容只有六個字：
恭喜你，已合格
合格？什么合格？
我還來不及細(xì)想，就聽見片場所有燈光同時熄滅，人群的尖叫聲仿佛被什么東西吞掉，瞬間歸于死寂。
黑暗中，我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靠近我。
它在呼吸，濕漉漉的，帶著血腥味，一下一下地噴在我后頸。
一個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響起來，像是幾百個小孩同時在我耳膜上尖叫：
“第、一、個?！?br>那是阿坤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