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是個狂熱的流浪動物救助者。
他把家里僅有的三十萬存款全砸進狗舍，家里兩室一廳塞了五十多只病狗，弄得烏煙瘴氣。
兒子哮喘發(fā)作憋得滿臉紫青，我哭著讓他把買進口**的錢退了給孩子交住院費。
他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：
“一條狗就是一條命！孩子哮喘扛一扛就過去了，那些毛孩子不救就死了，你怎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？”
婆婆抱著那只患有皮膚病的金毛附和：
“我兒子這是在行善積德！你連小動物都容不下，以后老了還能指望你孝順？”
我擦干眼角的血跡，默默抱起兒子。
轉頭就給衛(wèi)生局和街道辦打了實名舉報電話。
行，你們就跟這滿屋子的狂犬病和***過一輩子吧，我?guī)е鴥鹤蝇F(xiàn)在就搬走。
1.
初秋的夜風往骨頭縫里鉆。
我連行李都沒拿，只從沙發(fā)上扯了一條毯子，裹住陽陽，抱著他沖下樓。
他軟軟地伏在我懷里，臉色青紫，胸口急促起伏。每喘一口氣，喉嚨里都帶著尖銳的哨音。
“媽媽，我難受……”
他的聲音輕得快聽不見了。
“陽陽別怕，媽媽帶你去醫(yī)院?！?br>我沖到馬路邊，一只手抱著他，一只手拼命攔車。
連續(xù)幾輛車從面前開過。
陽陽的腦袋慢慢垂了下去。
“陽陽！”
我拍了拍他的臉，他沒有睜眼。
我沖到路中間，張開手攔住一輛出租車。司機急踩剎車，探出頭罵了一句，看清我懷里的孩子后，打開了車門。
“快上來！”
到了市婦幼保健院，我抱著陽陽沖進急診室。
“醫(yī)生，救救我兒子，他有嚴重哮喘，家里養(yǎng)了很多狗，他剛才吸不上氣了！”
醫(yī)生看了一眼陽陽，臉色變了。
“血氧多少？”
護士將儀器夾上陽陽的手指，屏幕上的數(shù)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血氧七十九。”
“馬上搶救，通知兒科！”
陽陽被放上推車，氧氣面罩扣住了他的臉。
我抓著推車邊緣，跟著往前跑。
“家屬在外面等！”
搶救室的門在我面前關上。
我站了幾秒，腿一軟，癱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。
走廊里的燈照得人眼睛發(fā)疼。
我的手還保持著抱孩子的姿勢，胳膊不停發(fā)抖。臉上被李建輝打過的地方腫了起來，嘴角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可這些都比不上搶救室里傳來的儀器聲。
半個小時前，陽陽還跪在地上，捂著胸口求**爸。
李建輝卻抱著一袋進口**，罵我沒有同情心。
王翠芬懷里的金毛不停掉毛，爪子踩過陽陽的被褥。滿地**沒人收拾，腥臭味堵得人喘不過氣。
那不是家。
那是要我兒子命的狗窩。
搶救進行了半個小時，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。
一下接著一下。
我掏出手機，屏幕上全是李建輝發(fā)來的短信。
“沈南喬，你真是個心如蛇蝎的毒婦！你竟然敢舉報我？”
“街道辦和衛(wèi)生防疫站的人全堵在門口，說要把我的毛孩子拉走！”
“它們被抓走還能活嗎？你非要**它們才甘心？”
“陽陽平時就是被你嬌生慣養(yǎng)，喘幾下能要命嗎？”
“這些流浪狗沒了我是真的會死！”
“趕緊滾回來，跟他們說是誤會，撤銷舉報！”
十幾條短信，沒有一句問陽陽在哪里。
沒有一句問陽陽是不是還活著。
我盯著那句“喘幾下能要命嗎”，手抖得拿不住手機。
結婚六年，我替他收拾過無數(shù)次爛攤子。
他把受傷的狗帶回家，我洗地上的血。他借錢買**，我省下自己的飯錢替他還債。他說救助流浪動物是在積德，我就一次次勸自己，他只是心善。
直到今天我才明白，他不是心善。
他只是愛別人夸他偉大。
****猛地響起。
是王翠芬。
我接通電話，她的罵聲沖了出來。
“沈南喬，你這個喪門星！建輝救狗是在給咱家積陰德，你倒好，竟然把官爺招來了！”
“他們要把狗拉走，家里那只大金毛嚇得一直叫。它本來就有皮膚病，要是再受了驚嚇，我跟你沒完！”
搶救室里傳來急促的儀器報警聲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心臟都快停住了。
王翠芬還在喊：
“你趕緊回來！陽陽喘兩聲又死不了，你別拿孩子當借口。建輝這么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