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為我擋了十八發(fā)**，當場走了。
我哭得肝腸寸斷。
葬禮上，一群花臂大漢踹開門，摔下一沓欠條。
"三千萬，你爹欠的，你還。"
我坐在輪椅上，擦干眼淚。
低頭看了看那份藏了十八年的親子鑒定報告。
嘴角慢慢翹起來。
"叔，麻煩你先看，我跟那死鬼到底有沒有血緣關系。"
第一章
殯儀館的走廊里彌漫著劣質熏香的味道，嗆得我喉嚨發(fā)緊。
我叫鐘弋，二十二歲，腿廢了三年，坐在輪椅上，面前擺著一具蓋了白布的**。
白布下面是我爹，鐘萬山。
三天前他帶我去濱海大劇院看歌劇，說是"緩解心情"。緩解個屁，他分明是自己心情差——我媽跟隔壁單元那個賣保險的跑了，卷走了家里最后六萬塊存款。
鐘萬山那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，紅著眼眶說："弋子，爸帶你聽個曲兒，聽完咱爺倆就翻篇。"
我信了。
結果歌劇沒聽著，槍聲倒聽了個夠。
三個蒙面的瘋子端著改裝**沖進劇院，二樓VIP包廂率先遭殃。我們坐在一樓第七排——輪椅進不了樓梯，只能買最便宜的位置。
槍響的那一刻，鐘萬山的反應比我想象中快得多。
他站起來了。
然后他跑了。
沒回頭，沒拉我，甚至沒看我一眼。
一個四十七歲的中年男人，用百米沖刺的速度朝安全出口狂奔，把我一個坐輪椅的兒子留在原地。
我當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我**果然不是他親生的。
周圍的人尖叫著往外涌，有人踩到我輪椅的腳踏板，差點把我掀翻。我兩只手死抓著扶手，拼命轉動輪子，可人流像洪水一樣把我推來搡去。
第二聲槍響。
我脖子一涼，一顆彈珠大的鐵砂從我耳邊飛過去，嵌進前排座椅靠背里。
然后我看見了。
鐘萬山停下來了。
他站在安全出口前面，距離自由不到三米。綠色的"EXIT"指示燈照著他的側臉，他低著頭，肩膀在抖。
兩秒。
他轉身了。
逆著人流，朝我跑回來。
周圍的人撞他、推他、罵他擋路，他一個都沒理。就那么橫沖直撞地跑回來，抓住我輪椅的把手，把我整個人連椅子帶人往地上一按。
"趴下！"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。
然后他整個人覆在我身上，用后背對著那三個持槍的瘋子。
第一槍打在他右肩胛骨上。他悶哼一聲，身體一僵，但沒松手。
第二槍，第三槍，密集的鐵砂像雨一樣砸在他后背。
我聞到了血腥味。溫熱的液體從他身上淌下來，滴在我臉上。
"爸！"我喊他。
他沒應聲，只是把我壓得更緊了一些。
后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。好像又響了很多槍，好像有人在尖叫，好像警笛聲越來越近。
我只記得最后鐘萬山的身體徹底軟下去的時候，我從他腋下掙出腦袋，看見他的臉。
他在笑。
嘴角咧著，眼睛半睜著，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。
醫(yī)院的急救報告寫得很清楚——身中十八發(fā)散彈鐵砂，七發(fā)貫穿肺葉，三發(fā)擊碎脊椎，當場死亡。
"**是英雄。"護士小姐紅著眼眶跟我說。
我坐在輪椅上，渾身是他的血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英雄。
鐘萬山活了四十七年，干過最英雄的事就是這一件。
在這之前，他是個爛賭鬼，是個窩囊廢，是我媽嘴里"沒出息的死狗"。
可他確實為我死了。
我哭了三天。
今天是葬禮。
殯儀館的告別廳很小，來的人不多。我媽沒來——她一周前就跟那個賣保險的飛了三亞，電話關機，微信不回。
鐘萬山的幾個老同學來了，站在角落里抽煙，小聲嘀咕著什么。
還有我奶奶，七十三歲的老太，顫巍巍地扶著靈臺哭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我坐在輪椅上，對著鐘萬山的遺照發(fā)呆。
照片是他四十歲時候拍的，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polo衫，笑得挺憨。
我正想著要不要上去磕個頭，告別廳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"砰"的一聲巨響，門板撞在墻上彈回來，又被一只布滿青筋的大手推開。
五個人。
清一色黑T恤，露出來的胳膊上花綠綠紋滿了圖案。為首的是個光頭，脖子上掛著金鏈子，足有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