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都離了，誰還替**收拾爛攤子？
民政局三樓。
江晚凝提前十五分鐘到的。
她穿了件淺灰色大衣，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隨手挽著，臉上沒化妝，看起來和走廊里每一個等著辦事的女人沒什么兩樣。
工作人員遞過來兩份協(xié)議書，她接住，翻到最后一頁，確認了一遍財產(chǎn)分割那一欄女方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(chǎn)。
她自己寫的。
筆尖停了兩秒。
不是舍不得。
是在等那個人。
九點整，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，穩(wěn)，準，不急。
沈硯辭推門進來。
深藍色西裝，領(lǐng)帶沒有半點褶，左手腕上的表是上個月拍賣會上露過面的舊款。他進門時正在接電話，聲音壓得低，語氣像在處理一件無關(guān)痛*的小事。
“告訴方律師，補充條款不用改，許家要是不簽，就換一家?！?br>江晚凝坐在椅子上，安靜地看著他走到對面坐下。
他掛了電話，沒看她，從西裝內(nèi)袋摸出一支筆。
“哪一頁？”
江晚凝把協(xié)議推過去，手指點在底部簽名欄。
沈硯辭掃了一眼。
目光在女方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(chǎn)那行停了不到一秒。
“你確定？”他問。
語氣平淡得像在確認一張收據(jù)。
“確定。”
他簽了。
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。沈硯辭三個字，跟他這個人一樣利落，干凈，沒有一點遲疑。
江晚凝跟著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工作人員核對信息，蓋章，遞出兩本離婚證。
墨綠色封皮，燙金的字。
江晚凝拿起屬于自己的那一本，放進包里。
從頭到尾，不超過八分鐘。
三年婚姻。
八分鐘結(jié)束。
效率很高。
沈硯辭站起來，重新接通剛才那通電話，腳步已經(jīng)邁向門口。走了兩步，又像想起什么，回頭看她。
“沈家老宅那邊，你什么時候搬？”
江晚凝拉好包鏈，站起來。
“已經(jīng)搬完了。”
沈硯辭頓了一下。
他點了點頭，推門走出去。
走廊里，他的聲音慢慢遠了。
“方律師，許家那邊我再說一遍?！?br>門關(guān)上。
江晚凝站在原地，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很穩(wěn)。
她練過。
三年前第一次簽結(jié)婚協(xié)議，她的手是抖的。那時候她告訴自己，這樁婚姻有它的用處。
三年后，用處結(jié)束了。
她把右手**口袋，指尖碰到一枚冰涼的玉扣。
青白色，很舊，邊緣有一道細裂。
不是婚戒。
婚戒她兩個月前摘了，放在沈家老宅主臥的首飾盒里。沈硯辭大概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已經(jīng)一年零三個月沒進過那間臥室。
江晚凝捏住那枚玉扣，又松開，走出民政局。
外面下著雨。
她沒帶傘。
站在臺階上，她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接通前只響了一聲。
“晚姐，辦完了？”對面是個年輕女人，嗓門大，帶著火氣，“他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辦完了。”
“那咱們下一步呢？我這邊可憋三年了?！?br>“按原來的走。”江晚凝抬手接了一滴雨，“把松鶴巷那間屋子打開，師父留下的舊賬和箱子，今天都清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一下。
“晚姐，你真要動那個箱子？”
“嗯?！?br>“沈家知道了會瘋吧？”
江晚凝望向停車場最角落一輛黑色轎車。車很普通，牌照卻讓門口的保安看了兩次。
“他們不會知道。”
“行，我叫人去。還有，周老剛才讓人來問，您什么時候回去看他？他說再不回，他就親自坐輪椅來沈家門口罵街。”
江晚凝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先別讓他來?！?br>“為什么？他護短成那樣，聽說你離婚，能把沈家門楣拆了。”
“我在沈家待了三年，有些賬，要自己算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半秒，語氣軟下來。
“晚姐，你別心軟?！?br>江晚凝發(fā)動車子。
雨刷掃過擋風玻璃，路邊梧桐被雨壓得低垂。
“三年前我心軟過一次，夠了?！?br>沈家老宅的中午，比民政局熱鬧。
江晚凝推門進去時，客廳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沈老**端坐在主位，手邊是剛泡好的龍井。沈母趙淑蘭穿著珍珠色旗袍，正在吩咐傭人換花瓶里的水。沈硯辭坐在單人沙發(fā)上，低頭看文件。
喬安柔也在。
她穿一身水粉色長裙，妝容柔和，手腕上戴著江晚凝很熟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