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地為籠·續(xù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夠了?！薄埻セ蓖崎T進來，軍靴底釘急切地敲在**石地面上，三步走到顧霆君身邊。他彎下腰，右手習慣性地抬起來擋在嘴邊，低聲對顧霆君說了幾句話。。，在這個距離上，張庭槐的聲音雖然壓得極低，但受審訊室圓形空間和鐵皮屋頂?shù)穆晫W結構影響，某些破碎的音節(jié)仍然傳了過來。喻見山聽見了“上校周暫緩執(zhí)行嚴加看管”幾個詞。，把茶缸放回桌上。缸底重新對齊木紋裂縫的起點。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站在顧霆君側后方。他臉上那種復雜的表情又出現(xiàn)了——困惑、緊張、以及一絲被刻意壓制的恐懼?，F(xiàn)在又多了一層東西：他剛才遞過來的消息讓他自己也開始不安。。，鼓著一塊長方形輪廓。在軍裝的深色布料上，那個輪廓并不明顯，但從喻見山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口袋邊緣露出的一小截煙盒翻蓋——銀色，帶一個壓印的商標圖案?！皬埳傩?，”喻見山說。。被一個坐在審訊椅里的犯人點名，而且是用那種平淡到近乎隨意的語氣，這種感覺顯然讓他很不舒服。“你口袋里的煙是‘飛馬牌’。”，按完之后才意識到自己不該承認口袋里確實有煙。他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，松開手，準備說什么?！帮w馬牌卷煙廠，”喻見山在他開口之前繼續(xù)往下說，“位于租界外沿的義橋鎮(zhèn)。三周前，也就是十月最后一周，敵方情報部門把飛馬卷煙廠納入了重點監(jiān)控名單。”。，手指捏住了煙盒的一角，但煙盒只露出了半個盒面就沒再往外拿。他保持這個姿勢僵在原地，眼睛里的困惑和不安正在迅速向恐懼轉化。
“監(jiān)控的理由不是卷煙廠本身，”喻見山的目光從張庭槐臉上移到他手里的煙盒上，“而是卷煙廠的運輸車隊。義橋鎮(zhèn)到城區(qū)的運輸路線經(jīng)過三個軍用倉庫和一個通訊節(jié)點，卷煙廠每天發(fā)兩趟車，早六點和晚六點。敵方的意圖是通過監(jiān)控運輸車輛的行車時間和路線，反推你方軍用倉庫的物資流轉頻率。”
張庭槐把煙盒整個掏了出來。
飛馬牌，銀色盒面，左上角印著一匹展翅的飛馬圖案，右下角是紅色字體的“飛馬”兩個字。煙盒已經(jīng)拆過封，露出半排白色的煙嘴。
他把煙盒放在桌上。
動作很慢，像是在放一件可能爆炸的東西。
“你怎么知道這些?！睆埻セ眴枴Ｋ穆曇艉皖欥煌?，聲調高一些，此刻因為緊張而更加拔高，最后一個字的尾音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你的煙盒是怎么來的?！庇饕娚椒磫?。
“買的。”
“在哪買的。”
“軍需社?！?br>“軍需社的煙從哪進的貨?！?br>張庭槐沉默了。他顯然從沒想過這個問題——一條煙從煙廠到他手里經(jīng)歷了哪些環(huán)節(jié)、經(jīng)過了哪些地方、被哪些人經(jīng)手過。在他的認知里，軍需社柜臺上的煙就是軍需社的東西，和外面的世界沒有關系。
“負責軍需社采購的人，”喻見山說，“三個月內會被敵方情報部門接觸。如果已經(jīng)接觸了，那他現(xiàn)在的立場就不是你方的立場。”
顧霆君伸手拿過張庭槐的煙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