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地為籠·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這一次是顧霆君。。鞋底釘敲在**石地面上的節(jié)奏不緊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比上一次更重一點。走到審訊室門口時，他沒直接推門進來，在門外站了大約五秒鐘。老莫的拐杖聲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，給顧霆君讓開了門前的空間。。，看不出什么明顯的變化。軍裝最上面的紐扣仍然扣著，帽檐壓得不高不低，步伐穩(wěn)定地走回桌后的椅子前。但喻見山注意到他的右手在**軍裝口袋時頓了一下——那個口袋里裝著剛才折好的九點棋格圖。。，椅腳刮過**石地面的聲音短暫而刺耳。坐定之后他沒看喻見山，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桌面。審訊記錄簿還在原來的位置，旁邊是那杯涼透的水。但在記錄簿和桌面邊緣之間，多了一樣?xùn)|西。。，壓在記錄簿下面，只露出一個角。，展開，攤平在桌面上。紙張在折疊過程中壓出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折痕，把九點棋格分割成了幾個不規(guī)則的區(qū)塊。他用手指沿著折痕把紙捋平，然后將紙張旋轉(zhuǎn)了半圈，讓棋格圖正對著自己。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顧霆君的聲音恢復(fù)了審訊開始時那種平穩(wěn)的腔調(diào)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晰?！?a href="/tag/yujiansh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喻見山。身份編號。我沒有編號?！保闷痄摴P。筆尖落在紙上時遲疑了不到半秒，然后在姓名欄里寫下了“喻見山”三個字。字跡工整，和他平時寫報告的風(fēng)格一樣——他在用標準流程壓制剛才發(fā)生的所有事?！澳闶腔胰?。”
這不是疑問句，也不是陳述句。是一種介于兩者之間的語調(diào)，尾音沒有上揚也沒有下墜，像是在測試一個儀器的讀數(shù)。
“你問我是不是灰雀之前，”喻見山端起茶缸，這次真的喝了一口。茶水已經(jīng)不燙了，溫?zé)岬囊后w滑過喉嚨，“應(yīng)該先確認你自己對灰雀的了解有幾分是真?！?br>“我問你答?！?br>“你問的每一個問題都會暴露你自己的信息盲區(qū)，”喻見山放下茶缸，右手食指在鐵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，“比如你剛才問‘身份編號’?；胰冈谀惴降臋n案里確實有一個編號，但那個編號不是身份編號，是檔案編號。你把檔案編號當成身份編號來問，說明你看過灰雀的歸檔文件，但沒看過原始情報?！?br>顧霆君的鋼筆在記錄簿上停住了。
“檔案編號0007，”喻見山繼續(xù)說，語調(diào)平得像在念一份氣象報告，“封存日期1933年6月。調(diào)閱記錄里有一行今天凌晨兩點五十分的簽名痕跡。你知不知道你手下有人在今天凌晨調(diào)過灰雀的檔案？”
顧霆君沒有回答，但他的左手從桌面上移到了桌面下，放在膝蓋上。這個姿勢變化很小，但改變了他的重心分布——從正坐變成了隨時可以起身的姿勢。
“柏林，帝國情報局總部，檔案室第七層，”喻見山說，“那份檔案的解封人簽字欄是空的。這意味著調(diào)閱檔案的人沒有權(quán)限，但他仍然調(diào)到了。你告訴我，在你方的體系里，誰能越過權(quán)限調(diào)一份封存了六年的檔案？”
顧霆君把鋼筆放下。
筆橫擱在記錄簿上，和十二分鐘前一模一樣的動作。但這次他沒有把手平攤在桌面上，而是把鋼筆放好后收回了手，雙手在身前交叉，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