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按上刀柄。
我卻笑了。
“聽見了嗎？”
“他認(rèn)了?！?br>滿殿死寂。
謝承硯臉色鐵青。
他終于明白自己被我激出了話。
太后聲音冷了。
“小侯爺，好大的本事?！?br>謝承硯立刻跪下。
“太后，臣一時失言?！?br>我沒再看他。
我轉(zhuǎn)身，走向殿側(cè)那人。
那人一直沒說話。
黑衣蟒紋，玉冠束發(fā)。
他坐在太后下首，指尖搭著茶盞。
****都怕他。
九千歲，裴燼。
權(quán)傾朝野。
**不眨眼。
上一世，我死后才知道。
謝承硯真正懼怕的人，從來不是皇室。
是裴燼。
我停在他面前。
跪下。
“臣女不才。”
“愿自薦枕席，入九千歲府。”
“若九千歲不嫌棄，臣女愿給侯爺當(dāng)個長輩。”
殿中炸開。
謝承硯目眥欲裂。
“沈鳶！”
裴燼終于抬眼。
他的眼很冷。
像能把人的骨頭看透。
他放下茶盞。
“沈姑娘。”
“你可知，進(jìn)了我的門，就沒有回頭路?！?br>我迎著他的目光。
“臣女最不怕的，就是沒有回頭路。”
裴燼盯著我。
良久，他笑了一聲。
“好?！?br>“那本督現(xiàn)在就問你一句?！?br>“你要的是名分，還是要謝承硯的命？”
02
裴燼這句話落下。
殿中連呼吸聲都沒了。
謝承硯猛地抬頭。
“九千歲！”
“她只是閨閣女子，一時氣話。”
“您何必當(dāng)真！”
裴燼沒看他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我身上。
“答?！?br>我跪在地上。
掌心貼著冰冷金磚。
上一世，我要過名分。
要過體面。
要過謝承硯一點點憐惜。
最后什么都沒有。
現(xiàn)在，我只要他疼。
我抬起頭。
“臣女要名分?！?br>謝承硯松了一口氣。
沈玉瑤也像活了過來。
可我下一句跟著落下。
“有了名分，才好名正言順地送侯爺上絕路。”
謝承硯臉色發(fā)白。
“沈鳶，你毒婦！”
我看著他。
“毒？”
“比得過侯爺昨夜抱著我妹妹，今日求娶我？”
“比得過你想用一道懿旨，把沈家嫡女和庶女一并攥在手里？”
“比得過你上一刻救駕立功，下一刻就拿功勞算計女人？”
謝承硯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裴燼指尖敲了敲茶盞。
“嘴皮子不錯。”
太后沉聲道。
“沈鳶，你可想清楚?！?br>“裴督主府門深似海。”
“哀家今日若允了，你便再不是尋常閨秀?！?br>我叩首。
“臣女想清楚了。”
“臣女寧入深海，不進(jìn)爛泥?！?br>這話太直。
直得謝承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沈懷章終于忍不住站出來。
“太后娘娘，小女受了刺激，言行無狀?！?br>“婚姻大事，還是該由父母做主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他。
這張臉，我也記得清楚。
上一世，謝承硯要我嫁妝填侯府虧空。
父親說，女子出嫁從夫。
謝承硯抬沈玉瑤為平妻。
父親說，姐妹共侍一夫，也是一段佳話。
我死后，沈家拿著我的嫁妝，給沈玉瑤添了十里紅妝。
他從來不是我的父親。
他是沈家利益的算盤。
我輕聲說。
“父親方才沒聽見嗎？”
“小侯爺已經(jīng)認(rèn)了他與沈玉瑤有舊?！?br>“您還要把我送過去？”
沈懷章臉一沉。
“長輩說話，哪有你插嘴的份！”
我笑了。
“您若真是長輩，就該先問問沈玉瑤袖中藏了什么?！?br>沈玉瑤渾身一抖。
沈夫人立刻將她護(hù)住。
“阿瑤膽小，你別嚇?biāo)　?br>我看向太后。
“求太后命人一查?！?br>“若臣女污蔑，臣女愿當(dāng)場撞柱?！?br>沈玉瑤哭聲頓住。
謝承硯的手指攥緊。
太后冷冷道。
“來人?！?br>兩個宮女上前。
沈玉瑤拼命往沈夫人懷里縮。
“母親！”
沈夫人也慌了。
“太后，姑娘家的袖子，怎能隨意搜！”
裴燼淡聲道。
“不能搜？”
“那就讓沈夫人替她擔(dān)了欺君?！?br>沈夫人臉色一白。
宮女不再遲疑。
她們按住沈玉瑤的手。
從她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。
玉佩上刻著一個謝字。
還有一縷纏在絡(luò)子上的青絲。
殿中一片嘩然。
謝承硯閉了閉眼。
沈玉瑤癱在地上。
我看著那枚玉佩。
上一世，我也見過它。
那時它掛在沈玉瑤腰間。
她笑著告訴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