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后門，遠(yuǎn)看見他蹲在小賣部門口，手里捏著一罐可樂。
我走過去蹲他旁邊。
他沒看我，說：“分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她說我不夠在乎她?！?br>“……嗯?！?br>“她說我心里好像有別的什么事，總是走神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兄弟，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太會談戀愛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
他終于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你怎么就穿這么點出來？”
我低頭看看自己——一件薄衛(wèi)衣，睡褲，拖鞋。
“沒事，不冷。”
他把手里的可樂塞給我，又從兜里掏出一罐新的：“熱的。暖手。”
我握著那罐溫?zé)岬目蓸?，聽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個小時趙甜甜的好。
最后他長出一口氣：“算了。走了，回去睡覺。兄弟，謝了啊?！?br>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，把那罐可樂喝完了。
熱的。
# **章
高三壓力大。沈知行的成績一般，我的成績比他好一些，課間他經(jīng)常把作業(yè)本往我桌上一扔：“兄弟救命?！?br>我給他講題。
每次講到一半他就走神。
我拿筆桿敲他腦袋：“聽著呢嗎？”
“聽著呢聽著呢?！?br>“那這道題什么解法？”
“……你再講一遍。”
我就再講一遍。
高三上學(xué)期期中**前一周，他發(fā)燒了。
三十九度二，整個人燒得臉通紅，還非要來上課。我在旁邊看他趴桌子上哼了一上午，終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家住哪兒？”
“東門那條街?！?br>“藥呢？家里有藥嗎？”
“好像沒了?！?br>中午我翹了第一節(jié)午休，跑去學(xué)校外面買藥。最近的藥店關(guān)門裝修，我一路走到三條街以外的那家。
買完藥出來，下暴雨了。
我沒帶傘。
藥盒子不能淋濕。我脫了外套把藥包上，抱著跑回學(xué)校。
到教室的時候我整個人跟從水里撈出來一樣。
沈知行迷糊糊抬頭看我，接過藥：“兄弟夠意思。”
吃了藥又趴下了。
沒問我怎么全身是濕的。
我站在原地滴了一地的水，后排的同學(xué)都在看我。
周明月隔著一排座位遞了條毛巾過來，嘴型對我說了三個字：
“有病吧?！?br># 第五章
高考完，我考了本地最好的大學(xué)。沈知行考了隔壁省的一所二本。
填志愿那天他打電話給我：“兄弟，你報哪兒？”
“本市的?！?br>“哦?！彼D了頓，“那咱們以后就不在一個城市了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沒事，兄弟嘛，在哪兒都是兄弟?！?br>“嗯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周明月啃著冰棍靠在我房間門框上：“你不跟他報一個城市？”
“為什么要跟他報一個？”
“你心里沒點數(shù)嗎姜遲？”
“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“有什么數(shù)？”
“他不喜歡我?！?br>周明月冰棍差點掉地上：“你——你怎么還能這么平靜地說出來？”
“事實而已?！?br>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我又沒說不喜歡他了?！?br>周明月盯著我看了半天，最后把冰棍往嘴里一塞：“你贏了。你是全中國最能忍的女人?！?br>大學(xué)四年，三個城市的距離。
他每次失戀都坐夜車來找我。
第一次是大一冬天。
凌晨四點的火車站，我裹著最厚的羽絨服站在出站口等。冬天的風(fēng)刀子似的刮臉，我提前一個小時到的——因為不確定他那趟車會不會早到。
我怕他出來看不到我。
四點十七分，他拖著個背包出來，鼻子凍得通紅。
看見我就笑了：“兄弟！你怎么來這么早？”
“剛到。”
“走，帶我去吃個熱的?！?br>我?guī)W(xué)校旁邊那家24小時粉店。他吃了兩碗酸辣粉，邊吃邊跟我說那個女生怎么把他甩了。
我坐對面看著他。
“兄弟你怎么不吃？”
“不餓?！?br>“那你喝口湯。”他把碗推過來。
我喝了一口。
酸辣粉的湯，又酸又辣。
后來四年里，他來找了我六次。每次都是失戀。每次都是凌晨的車站。每次我都提前一小時到。
他從來沒問過我為什么每次都到得那么準(zhǔn)。
# 第六章
大三那年暑假，同學(xué)聚會。高中那幫人湊了一桌。
沈知行坐我旁邊，摟著我肩膀跟對面的人介紹：“這我兄弟，鐵的。”
對面幾個男生舉杯：“知道知道，老姜嘛?！?br>“老姜”是我高中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