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把散股吃到35%，下次股東大會我就沒有投票權(quán)。”
沉默幾秒。
“周明達(dá)那邊怎么說？”
又沉默。
“讓他加快。資金不夠從新能源那邊調(diào)?！?br>我的手攥緊了。
周明達(dá)。
盛鼎集團(tuán)法人代表的名字。
果然。
就在這時候，他說了一句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的話。
“另外，蘇家的事查得怎么樣了？”
蘇家。
我的蘇家？
“當(dāng)年蘇家的債務(wù)問題，到底是不陸恒做的局——給我查清楚?！?br>門后面再沒有聲音了。
我退后了兩步，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猛地炸開。
蘇家破產(chǎn)。
是陸恒做的局？
我當(dāng)初嫁進(jìn)陸家，表面上是因為蘇家欠了陸家的錢，父親走投無路。
如果那根本就是一個設(shè)計好的圈套——
我為什么在這里？陸衍又為什么要查這件事？
這場婚姻，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？
書房的門突然動了。
我來不及退遠(yuǎn)，門拉開的瞬間我和陸衍四目相對。
他愣了。
我也愣了。
空氣安靜了整三秒。
然后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——眼神從銳利切換到茫然，嘴角一咧。
“老婆！你回來啦！我剛才在畫！”
他手里確實握著一支蠟筆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抓起來的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剛才那雙刀子一樣的眼睛，現(xiàn)在裝得跟小狗似的。
“陸衍?！?br>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在跟誰說話？”
“和我自己呀！我在給恐龍編故事！”他特別認(rèn)真地點(diǎn)頭，“恐龍要打怪獸！很厲害的！”
他拉著我的手往客廳走。
我沒動。
“你不用裝了?！?br>他的腳步停了。
背對著我，沒轉(zhuǎn)身。
客廳的鐘在滴答響。
“我都聽到了?！?br>他還是沒轉(zhuǎn)身。
沉默維持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會一直裝下去。
然后他的肩膀線條變了。
像是卸下了什么東西。
他轉(zhuǎn)過身，表情里那層天真的殼徹底消失了。
看著我的眼睛是我從未見過的——深沉、克制，帶著一點(diǎn)試探。
“你什么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？”
他的聲音不再是那個黏糊糊的腔調(diào)。
是低的，穩(wěn)的，和我在書房門外聽到的一樣。

我靠著墻，雙手環(huán)胸。
“三個星期前。盛鼎大廈，三十七樓，你在跟外國人談判?！?br>他點(diǎn)了下頭，像是在心里對什么計劃做出修正。
“然后你發(fā)微信問我左腳還是右腳先系鞋帶?！?br>他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更像是一種無奈。
“為什么裝？”我問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走到沙發(fā)邊坐下來，姿態(tài)和平時完全不同——脊背挺直，雙腿隨意交疊，一只手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這才是陸衍本來的樣子。
“坐下說？”他抬眼看我。
我沒坐。
“先回答我。為什么裝傻？為什么瞞著所有人？為什么瞞我？”
“裝傻是為了活命?！彼f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六歲那年，我媽死了?！彼f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情緒波動，“對外說是生病，其實是被人害的。”
我沒插嘴。
“害她的人在陸家?！彼氖种篙p輕敲了一下扶手，“我當(dāng)時太小，什么都做不了。但我知道，如果我表現(xiàn)得聰明——如果我像我媽一樣成為某些人的威脅——我也活不長。”
“所以你裝傻?！?br>“從六歲開始?！?br>二十年。
他裝了二十年。
“盛鼎呢？”
“我十八歲開始偷偷布局。”他說，“身邊有我媽留下的人，幫我擋著。周明達(dá)是我舅舅，替我出面?！?br>這些信息量太大了。
但我只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蘇家的事，你查到什么了？”
他看著我，目光里多了一絲東西。
“你果然都聽到了?！?br>“回答我?！?br>“蘇家破產(chǎn)，表面上是資金鏈斷裂?！彼鹕碜叩綍?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我，“但我查到的是——你父親當(dāng)年那筆致命的擔(dān)保，對方公司背后的實際控制人，是陸恒?！?br>我翻開文件夾。
里面是一系列股權(quán)穿透圖、銀行轉(zhuǎn)賬記錄、以及一份手寫的擔(dān)保書復(fù)印件。
上面有我父親的簽名。
“陸恒設(shè)了一個局，讓你父親替一家空殼公司做擔(dān)保。公司卷錢跑了，你父親背了債，蘇家倒了?！?br>我的手指在發(fā)抖。
“然后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