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字落下，阮綿綿手里的玉佩掉在地上。

玉碎了一角。

沈懷璟猛地看向我。

那眼神里第一次沒了篤定。

只有驚慌。

沈老夫人也僵住。

府中幾個新來的下人不知道舊事，臉上全是空白。

可老管家知道。

他撲通一聲跪下。

“昭寧長公主?！?br>
門外的人群像被一只手按住。

沒人敢說話。

方才所有指責(zé)，所有竊語，都卡在喉嚨里。

阮綿綿跪坐在地上，臉上淚痕還沒干。

她看著我，像看一個突然換了身份的人。

我從椅上起身。

裴照低著頭。

“陛下口諭?！?br>
沈懷璟終于回神，急忙撩袍跪下。

沈老夫人也被丫鬟扶著跪下。

阮綿綿慢了半拍，被春桃冷冷看了一眼，才慌忙伏地。

裴照的聲音不高。

可每個字都砸在沈家人臉上。

“準昭寧長公主即日與沈懷璟和離?！?br>
沈懷璟身子一晃。

沈老夫人猛地抬頭。

“不可能?！?br>
裴照看她一眼。

沈老夫人立刻閉嘴。

裴照繼續(xù)。

“收回公主府邸?！?br>
“府中田產(chǎn)、鋪面、庫銀、器物，凡屬公主陪嫁者，由宗正寺、戶部、內(nèi)府三方核驗，沈家不得私藏?！?br>
“短缺之數(shù)，照價補回?！?br>
最后四個字落下，沈懷璟臉上沒了血色。

我看著他。

七年前，我下嫁沈家。

他說沈家門第清貴，不愿被人說攀附皇室。

我便求父皇只賜侯府舊匾，不立公主府名號。

我穿素衣入門。

陪嫁三十六車從側(cè)門進。

成婚后，我替他撐起侯府。

沈老夫人嫌府里寒酸，我拿錢修園子。

沈二爺欠債被人堵門，我拿錢贖人。

沈懷璟要結(jié)交朝臣，我拿鋪子收益替他做人情。

到頭來，他拿我的錢贖了阮綿綿。

又讓阮綿綿穿著大紅嫁衣，跪到我的門前。

他以為我還會忍。

他以為長公主這三個字，被我藏了七年，就再也拿不出來。

沈懷璟膝行兩步。

“清棠，這只是誤會?！?br>
我沒看他。

裴照站起身。

“沈侯慎言?！?br>
“長公主名諱，不是你能直呼?！?br>
沈懷璟喉結(jié)滾動。

他改口很快。
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