茂。
柳仲甫的遠房**。
上輩子就是這個人接的盤。
我拿起筆，在契書上方停住。
"岳父。"
"嗯？"
"銀子什么時候給？"
"三天內(nèi)。"柳仲甫笑著說，"現(xiàn)銀，一分不少。"
上輩子這筆錢我可一兩都沒見著。
入了柳家賬上之后就再也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。
因為我死了。
"好。"
我提筆——
然后咳了一聲。
又咳了一聲。
然后劇烈地咳起來，整個人佝僂著，筆從手里滑落。
柳仲甫臉色變了："衍兒！"
我一手捂著嘴，一手撐著床沿，咳得滿臉通紅。
柳盈從外面沖進來："衍哥！"
我擺手，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看了看手心——沒血。但我做出一副虛弱至極的樣子。
"抱歉……岳父……今天實在……"
柳仲甫盯著那份還沒簽字的契書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但當(dāng)著女兒的面，他不好發(fā)作。
"不急不急。"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我肩膀，"你先歇著，等好些了再簽。"
柳盈送她爹出去。
我躺回枕頭上，聽著門外他們的對話。
柳仲甫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我聽力沒問題。
"他到底簽不簽？"
"爹，他都答應(yīng)了，就是今天身子不行。明后天再來就是了。"
"拖不得。"柳仲甫語氣有些急，"陳德茂那邊催著要貨，再拖下去——"
"我知道。柳盈打斷**，"您放心，他聽我的。"
腳步聲遠去了。
我看著天花板，嘴角微翹起。
急了？
那就對了。
越急越好。
越急，就越容易露破綻。
你催你的，我拖我的。
三天之后，趙鐵生的回信應(yīng)該就到了。
到時候——
我閉上眼，養(yǎng)精蓄銳。
這盤棋，才剛剛開始。
**章
第三天傍晚，孫掌柜的消息先到了。
他沒有親自來，而是讓他鋪子里一個跑腿的小伙計送了張紙條過來，夾在一包點心里。
翠兒接的門，把點心拿進來時說："孫記布行送來的，說是祝宋公子早日康復(fù)。"
我點頭接過來，等她走了才拆開紙條。
上面就一行字：
"何記糧鋪，近月進貨三批大米，貨源都是走的南陽渡口，經(jīng)手人姓黃，綽號黃麻子。每批二百石，按市價不到三成走的賬。"
不到三成。
一石大米市價一兩二錢，三成就是三錢六分。
三批六百石，按正常價是七百二十兩。
按他們做的賬，只有兩百一十六兩。
中間吞了五百多兩。
而這批米的本錢——
是從我跑貨的利潤里抽出來的。
我攥著紙條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道，我拼了命賺來的銀子，大頭都流進了何記糧鋪那個無底洞里。
柳仲甫用我的錢做他自己的生意，虧了算我的，賺了進他口袋。
我宋衍不是他女婿。
我是他養(yǎng)的一頭驢。
拉完磨就該殺了吃肉。
我把紙條湊在油燈上點了。
火焰吞噬字跡，紙灰落在地上。
我用腳碾碎。
**天早上，趙鐵生的信到了。
信是驛卒直接送上門的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