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穿著體面的衣服，化著得體的妝，說話做事都客客氣氣的，沒有人知道她心里早就下了一場不會停的雨。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間屋子，窗戶關得死死的，窗簾拉得嚴嚴的，外面的人看見的只是安靜的墻面，沒有人知道里面已經(jīng)長滿了霉菌。
“我沒事，”她說，聲音卻出賣了她，尾音碎成了兩半。
老人沒有追問。他只是站起身，走到靠里面的一個架子前，從最上面一層拿下來一個罐子。那個罐子比其他的都小一些，里面裝的光是淡淡的金色，不像其他晴天那樣明亮，而是溫溫吞吞的，像一杯被遺忘在窗臺上的蜂蜜水。
他把罐子放在林桑榆面前。
“這是很久以前一個人存在我這兒的，”老人說，“一直沒來取。你看看有沒有用。”
林桑榆看著那個罐子，罐子上的標簽寫著日期，那天的日期她一輩子都忘不了。那是她六歲那年的一個日子，她記得那天發(fā)生了什么——那天是她第一次去外婆家。她記得外婆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她，手里拿著一把蒲扇，遠遠地看見她就笑了，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。那天的陽光是金色的，照在外婆的白頭發(fā)上，亮晶晶的。
她的手碰到罐子的那一瞬間，一股溫熱從指尖傳了過來，那種溫熱不是物理上的溫度，而是像有一只無形的手，輕輕按在了她心里某個很久沒有人觸碰過的角落。她閉上眼睛，看見了那片金色的陽光，看見了外婆的笑容，聞到了外婆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眼淚終于落了下來。
她哭得很難看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像個小孩子。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這樣哭過了，在公司里她從來不哭，在出租屋里她也不哭，她把所有的眼淚都吞進肚子里，以為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她難過?？墒乾F(xiàn)在，在這個陌生的、沒有招牌的小鋪子里，在一個素不相識的老人面前，她哭得像個六歲的孩子。
老人沒有安慰她，沒有遞紙巾，沒有說“別哭了”。他只是又給她倒了一杯茶，然后坐回自己的藤椅上，安靜地等著。
風鈴響了一聲，不知道是風吹的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林桑榆哭了很久，久到外面的雨都變小了。等她終于停下來的時候，她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