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檳剛開瓶，我就倒了。
慶功宴的燈光晃眼，并購案簽得順風順水，百億合同揣兜里還沒捂熱，胸口突然像被重錘砸了一下。
咚” 的一聲，我摔在地毯上，耳邊亂糟糟的。
隱約聽見董事長的聲音，輕飄飄的，跟沒感情似的：“找個人，今晚就把他的辦公室清空?！?br>操。
這是我失去意識前，最后一個念頭。
老子兢兢業(yè)業(yè)干了二十年，從底層爬到副總裁，簽了無數(shù)億級合同，結(jié)果猝死在慶功宴上，換來的就這？
連句緬懷都沒有，先想著清我辦公室？
***現(xiàn)實。
“嘩啦 ——”
冰冷的水潑在臉上，帶著一股子沖鼻子的魚腥味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差點沒吐出來。
眼前不是醫(yī)院的白墻，是個沾滿魚鱗的水泥臺，臺面上擺著十幾條魚，其中一條的死魚眼正對著我，渾濁又惡心。
“搞什么？”
我想抬手擦臉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雙手糙得不像話，布滿了細小的傷口，指甲縫里嵌著魚鱗，一股子洗不掉的魚腥味鉆進鼻子。
這不是我的手！
我的手，雖然不算細嫩，但絕對干凈，是簽過億級合同、拿慣了鋼筆和鼠標的手，不是這雙摸魚摸了半輩子的糙手！
“宿主林墨，靈魂與身體融合完畢?！?br>一個機械的電子音突然在腦子里響起，嚇我一跳。
“菜市場大佬系統(tǒng)正式綁定?！?br>“啥玩意兒？” 我下意識罵了一句。
“系統(tǒng)旨在幫助宿主成為菜市場頂級大佬，體驗人間煙火。” 電子音毫無波瀾，“初始任務：1 小時內(nèi)賣出今天第一條魚。任務獎勵：去除手上腥味 2 小時。失敗懲罰：魚腥味永久加倍?！?br>我：
“？？？”
重生就算了，還綁定個這破系統(tǒng)？
菜市場大佬？賣魚？
我以前在 *** 開董事會，分析的是行業(yè)趨勢、并購溢價，現(xiàn)在讓我分析魚新不新鮮？
這落差也太大了點吧！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，穿著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膠圍裙，
上面全是水漬和魚鱗，腳下是濕漉漉的水泥地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周圍是喧鬧的菜市場，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自行車鈴鐺聲混在一起，吵得我腦仁疼。
這就是我的新生？從 500 強副總裁，變成菜市場殺魚佬？
“大叔，這鯽魚怎么賣?。俊?br>一個略帶抱怨的女聲傳來。
我抬頭，看見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大媽站在攤前，眉頭
皺著，一臉煩躁。
就在這時，我眼睛一花，大媽頭頂突然飄出一行白字：
“老公說我做飯越來越難吃，今天再做不好，他就要去外面吃了！”
嚯，這系統(tǒng)還挺實用。
能看見顧客的心思？
前世幾十年的商業(yè)談判經(jīng)驗，瞬間讓我冷靜下來。
這大媽，看著就是顧家的人，就是對自己做飯沒信心。她要的不是一條魚，是能讓老公滿意的底氣。
換以前的殺魚佬，估計就報個價，問一句 “要殺嗎”。
但我是誰？
我是林墨啊，能從客戶一個微表情判斷談判底線的人，能把一瓶礦泉水賣出高端價的人。
這點小事，還不拿捏？
我抄起一條活力最足的鯽魚，學著記憶里殺魚佬的樣子，拿起刀。
別說，還挺順手，跟系統(tǒng)自帶了技能似的，刮鱗、去鰓、剖肚，動作流暢得不像第一次干。
“阿姨，您眼光真好。” 我一邊處理魚，一邊跟大媽搭話，“這魚是今早剛撈的，新鮮得很?！?br>大媽瞥了我一眼：“新鮮就行，就怕做出來不好吃?！?br>“您放心?！?
我笑了笑：
“這魚適合清蒸，我教您個秘訣?！?br>“水開后上鍋，精確到 8 分 17 秒關(guān)火，燜三分鐘再開蓋。淋熱油的時候，別光放蔥姜蒜，加個一小勺白糖提鮮，味道立馬不一樣?！?br>我把處理干凈的魚裝進塑料袋，遞到大媽手里，語氣篤定：
“您按我說的做，您先生要是還說不好吃……”
大媽眼睛一瞪：“怎的？”
我故意逗她，嘴角一揚：“您把魚拿回來，我當著您的面，生吃了它！”
“噗 ——” 大媽被我逗樂了，眉頭一下就舒展開了，“你這大叔，還挺有意思！行，我信你一次，好吃我以后都來你這買！”
“包您滿意！”
我接過大媽遞來的二十塊錢，心里竟然有點小成就感。
這感覺，跟簽下百億合同不一樣，更實在，更接地氣。
就在這時，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我掏出來一看，屏幕上彈出條新聞推送。
標題赫然是：《知名企業(yè)前副總裁林墨追悼會今日舉行，業(yè)界同仁紛紛緬懷》。
新聞配了張照片，照片上的人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正是我自己。
我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是啊，林墨已經(jīng)死了。
死在慶功宴上，死得不明不白，連辦公室都被人急著清空。
我抬頭，看攤前的玻璃。
玻璃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
五十多歲的年紀，頭發(fā)花白，眼角布滿皺紋，臉上還沾著幾點魚鱗，油膩又滄桑。
這就是我現(xiàn)在的樣子？
一個無名無姓的殺魚佬？
“叮 ——”
系統(tǒng)的電子音突然響起，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。
“檢測到宿主身份暴露風險，倒計時：7 天?！?br>“7 天后，若身份暴露，系統(tǒng)將強制解綁，宿主將永遠困在當前身體，且魚腥味懲罰永久生效?！?br>紅色的倒計時數(shù)字，在我視網(wǎng)膜上跳動著，刺眼得很。
身份暴露風險？
是因為這條新聞？還是有別的原因？
我握緊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前世的榮光、遺憾，今生的荒誕、危機，攪得我腦子嗡嗡響。
我嘆了口氣，算了。
死都死過一次了，還怕這個？
以前在 ***，我能從底層殺出一條血路，現(xiàn)在在菜市場，我還能搞不定？
不就是賣魚嘛。
老子連百億并購都能搞定，還搞不定這菜市場的一畝三分地？
就是這魚腥味，是***頂。
我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魚，又看了看玻璃里的自己，眼神逐漸堅定。
行吧，殺魚佬就殺魚佬。
前世虧欠家人太多，錯過了太多人間煙火。
這一世，就在菜市場，好好活一次。
只是這 7 天的倒計時，得好好琢磨琢磨。
可不能剛重生，就又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