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睜開眼時，我已經(jīng)躺在附近三甲醫(yī)院的輸液室里，刺鼻的消毒水味嗆得我喉嚨發(fā)緊。
“爸……”顧嘉臣站在病床邊，眼神閃躲，“醫(yī)生說您是輕度腦震蕩，外傷包扎好了。”
我沒搭理他，只是死死盯著白慘慘的墻壁。
“我媽她……她帶著弟弟去協(xié)和找專家了。”顧嘉臣的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她往您的賬戶里打了兩百萬，說當(dāng)是賠罪的營養(yǎng)費，讓您買點好吃的。”
“兩百萬。”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，眼底干涸得發(fā)疼。
顧嘉臣八歲那年重癥哮喘，大雪封山救護車進不來，我背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鎮(zhèn)上跑，摔了無數(shù)個跟頭，那時候他在我背上哭著喊“爸爸救我”。
我以為血濃于水，結(jié)果他眼里只剩下***的星光和財富。
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，翻身下床。
“爸，您干嘛去？”顧嘉臣嚇了一跳。
“回老家。”我披上外套，背對著他，“顧嘉臣，你已經(jīng)十五了。我明天就找律師**離婚。你要么現(xiàn)在跟我去火車站，以后只認我這個窮老子；要么你繼續(xù)留在這兒當(dāng)你的豪門太子爺，以后就算我死了也不用你收尸。只有一次選的機會?！?br>沒有片刻猶豫，我推開輸液室的門，走入北京干冷的寒風(fēng)中。
次日清晨，我在連鎖酒店的房間里收拾行李，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**月手里提著幾個頂奢男裝的袋子站在走廊里，視線觸及我頭上的紗布時，明顯慌亂了一瞬。
“還疼嗎？”她把東西放下，“昨天小天休克了，蘇晨本身就有嚴重的抑郁癥，我怕他受不了刺激，才……”
“林董如果是來談股份和版權(quán)分割的，直接跟我的律師談。”我打斷她的長篇大論，“廢話就不必了。”
我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刺痛了她，她深吸一口氣，壓抑著怒火說：“燕生，我知道你委屈。
可當(dāng)年我被對家全網(wǎng)黑，差點被逼得**，是蘇晨背著經(jīng)紀公司，拿出所有的積蓄幫我付違約金。他為了我連前途都不要了，我做不到過河拆橋?！?br>“所以你就把我的橋拆了？”我冷笑著盯著她。
“三年前，老家發(fā)大水，水淹到了二樓，錄音室里的設(shè)備全毀了，我把***背到房頂上，打了你五十二個電話，你在哪里？”
“五年前，***腦溢血，在搶救室里插管子，咽氣前一直喊著你的小名，我求你接個視頻，你又在哪里？”
我逼近一步，死死盯著她的眼睛。
“這十二年，你每個月只寄五千塊錢，你說公司剛起步，周轉(zhuǎn)不開，我信了?！?br>“我白天去琴行代課，晚上去酒吧駐唱，攢下的錢全打進你那個賬戶里?！?br>“**月，你拿著我賣命的血汗錢，在北京養(yǎng)著小白臉和私生子。這就是你說的，做不到？”
**月猶如被雷劈中，臉色唰地慘白，滿眼震驚：
“你瘋了嗎？大水那次你不是說村委安排撤離了嗎？我奶奶走的時候……你不是發(fā)信息說她是在睡夢中走的，讓我安心準備演唱會嗎？還有那些錢，我一分都沒見過！”
“砰！”酒店半掩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蘇晨戴著鴨舌帽跌跌撞撞地撲進來，撲通一聲跪在我的腳邊。
“燕生哥！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！”
他死死抱住我的腿，哭得梨花帶雨，聲音卻壓得極低，透著一股隱秘的瘋狂。
“是我不要臉，是我離不開昭月！求求您，公司下個月就要簽對賭協(xié)議了，要是這時候爆出丑聞，她的事業(yè)就全毀了！”
“哥，我求您別編這種**來騙她了，您要多少封口費，我傾家蕩產(chǎn)都給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