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簽了它?！?br>一份離婚協(xié)議，被陸老夫人隨手甩在沈南梔面前。
“凈身出戶，小舟留下。陸家供你吃穿六年，別不識抬舉?！?br>沈南梔看著協(xié)議上“自愿放棄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”的字樣，笑了一下。
六年。
她從人人羨慕的沈家女兒，變成陸家的免費保姆。
丈夫陸景珩對她不聞不問，婆婆把她當(dāng)成礙眼的傭人。
如今，他的初戀帶著孩子回來了，她這個陸**，也該讓位了。
“媽媽?！蔽鍤q的小舟死死抓住她的裙角，小臉白得沒有血色。
沈南梔蹲下來，替他把歪掉的小領(lǐng)結(jié)扶正，聲音很輕，“小舟乖，你姓陸?！?br>她站起身，拿起筆，在陸景珩和陸老夫人意外的目光里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沒哭，沒吵。
平靜得像簽一張菜市場收據(jù)。
陸景珩皺著眉，手里的茶盞碰在桌沿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他譏笑：“沈南梔，離開陸家，你連明天的房租都付不起?！?br>沈南梔沒看他，推開椅子，走出了這棟關(guān)了她六年的別墅。
付不起房租？
陸景珩，你很快就會知道，誰才是被施舍的那一個。
陸家客廳，水晶燈亮得刺眼。
沈南梔走后的半個時辰，陸景珩只覺得家里安靜了許多。
沒有她在廚房和走廊來回走動的聲音，沒有她低聲問他要不要醒酒湯，也沒有那種讓人煩躁的順從。
“景珩，你別為她生氣了?！?br>姜晚寧端著一杯溫水走來，聲音軟得像能掐出蜜，“她可能只是氣不過。等她在外面吃了苦，自然會回來求你的?！?br>她穿著白裙，身邊牽著一個和小舟同歲的男孩，叫睿睿。
陸景珩接過水杯，只喝了一口，眉頭就皺起來。
太甜。
姜晚寧馬上說：“你以前不是愛喝甜的嗎？”
陸老夫人冷哼：“他現(xiàn)在口味被那個女人伺候刁了。一個做飯洗衣的，還真把自己當(dāng)陸家女主人?！?br>姜晚寧低下頭，“伯母別這樣說，南梔姐姐畢竟陪了景珩六年?！?br>“陪？”陸老夫人把拐杖往地上一戳，“她是賴在陸家。要不是她當(dāng)年死皮賴臉懷了小舟，景珩早就娶你了?！?br>陸景珩沒出聲。
他腦子里反復(fù)出現(xiàn)沈南梔簽字時的樣子。
太安靜。
安靜得不像那個過去連他晚歸都會等在門口的女人。
“爸爸。”
樓梯口傳來小舟怯怯的聲音。
他穿著藍(lán)色睡衣，懷里抱著沈南梔給他縫的小兔子，眼睛腫著，“媽媽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陸景珩把杯子放下，“她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小舟**鼻子，“是不是我今天沒有背完詩，媽媽生氣了？”
“哭什么！”陸老夫人厲聲道，“是**不要臉，自己滾了。陸家不養(yǎng)這種沒良心的女人?！?br>小舟被嚇得往后退，腳跟撞在臺階上。
陸景珩看見他差點摔倒，剛要起身，睿睿忽然跑過去，抬手去搶他懷里的兔子。
“這是女孩子玩的，羞不羞？”
小舟抱得更緊，“這是媽媽給我的。”
睿睿用力一拽，兔子的耳朵被扯開，里面的棉花露出來。
小舟愣住，眼淚一下掉出來，“還給我?！?br>姜晚寧忙道：“睿睿不是故意的，小舟哥哥別這么小氣?！?br>陸老夫人嫌惡地看著小舟，“跟**一樣，東西破了也當(dāng)寶?！?br>陸景珩胸口堵得發(fā)悶，語氣卻更重，“陸子舟，別鬧?！?br>小舟看著他，手慢慢松開。
那只兔子掉在地上，被睿睿踩了一腳。
小舟沒有再哭，轉(zhuǎn)身跑回房間，門關(guān)得很輕。
客廳里，姜晚寧把睿睿拉回身邊，小聲說：“景珩，小舟可能還不適應(yīng)我?！?br>陸景珩看著那只臟了的兔子，第一次覺得這屋里吵得厲害。
沈南梔離開的第二天早上，陸景珩在衣帽間站了十分鐘。
衣柜里西裝不少，可沒有一套是熨好的。
領(lǐng)帶混在抽屜里，袖扣少了一只，襯衫皺得像從箱底翻出來的舊布。
以前他每天起床，衣服總掛在最順手的位置，襯衫領(lǐng)口**，領(lǐng)帶配色從沒出錯。
陸景珩扯出一件白襯衫，紐扣松了一顆。
他把襯衫丟到床上，“家里沒人會整理衣服了？”
傭人站在門口，低著頭，“**以前不讓我們碰您的衣帽間。”
陸老夫人正好走過來，聽見這話，臉色一沉，“什么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