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個相聲就穿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下去！下去！說的就是你！”，踉蹌了兩步，差點趴在地上。他回頭看了一眼——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，穿著黑色短衫，脖子上掛著一根比狗鏈子還粗的金鏈子，正瞪著他。“我是觀眾，不是鬧事的。觀眾？觀眾散場不走，往**鉆什么鉆？我要個簽名。簽名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你配嗎？”。四十三歲了，上有老下有小，房貸還剩二十二年，車貸還剩三年，信用卡欠著八萬塊。他忍了。他這輩子什么沒忍過？甲方改方案改到凌晨三點，他忍了。領導把鍋甩給他，他忍了。老婆說“你看看人家老公”，他也忍了。一個茶館的保安，他有什么不能忍的？?！罢咀?！”金鏈子攔住他，“你剛才在前排罵街，以為我沒聽見？我沒罵街。我說臺上那個角兒，《歪批三國》說錯了，七擒孟獲說成了六擒。這是指出錯誤，不是罵街?！保?a href="/tag/xiao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蕭塵能看清他鼻毛里塞著的一粒鼻屎?！澳阒滥鞘钦l嗎？那是馬爺。馬爺說錯了？馬爺不可能說錯。你說馬爺說錯了，你就是砸場子。事實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改變”，但他沒說。因為他看到**簾子掀開了，又出來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漢子，一個穿著花襯衫，一個光著膀子，三個人站成一排，像三堵肉墻?！敖o他點教訓?！苯疰溩诱f完，退后了一步。。一拳砸在蕭塵的肚子上，蕭塵彎下了腰，胃里的酸水涌上來，但他沒倒。他干了大半輩子文案策劃，天天坐著，肚子上的肉不是白長的。光膀子的第二拳砸在他臉上，他倒下去了。，揪著他的頭發(fā)把他的臉抬起來?！斑€說不說了？”
蕭塵想說“說”，但嘴腫了，說不清楚。
“鎖……鎖什么鎖？”金鏈子以為他要威脅自己，又給了他一拳，打在眼眶上。蕭塵的視野里炸開了一團金星，手在地上亂抓，想撐著站起來。手指碰到了什么東西。
硬的，方的，溫熱的。
不是木頭，是比木頭沉的東西。
他抓住了。
腦子里炸開了一道白光。
不是疼，是一種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——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茶館的嘈雜、金鏈子的罵聲、方大帥的喊叫，全沒了。世界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白光越來越亮，亮到他的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然后他聽到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從耳朵里進來的，是從腦子里直接冒出來的。
“哎呦喂，終于有人摸到我了?！?br>蕭塵想說“你是誰”，但嘴張不開。
“我是誰？我是醒木。你家祖師爺傳下來的醒木。你知道祖師爺是誰嗎？上古戲神！”
白光吞沒了一切。
再睜開眼，蕭塵趴在一片草地上。草是真的草，有泥土的腥味，有露水的涼意。天是真的天，藍得不像話，一朵云都沒有。他翻了個身，仰面朝天，看著那個比前世藍一萬倍的天空。
腦子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，比剛才還興奮，像一個被關了***終于放出來的犯人?！靶尴山?！你穿越了！恭喜你，你是有緣人！”
蕭塵坐起來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臉——嘴角不疼了，眼眶不疼了，肚子也不疼了。身上的傷全好了。但衣服不是自己的了——是一身灰撲撲的粗布長衫，像古代窮書生的標配。
他低頭看了看右手——手里攥著一塊木頭。方方正正，巴掌大小，深褐色，邊角磨得光滑發(fā)亮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“戲”字。醒木。
“你把我弄到這兒的？”
“對！怎么樣，驚不驚喜，意不意外？”
“你經(jīng)過我同意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是你要是不想穿越，我可以把你送回去。送回去之后你接著挨打，那個金鏈子還沒打完呢?！?br>蕭塵沉默了。他看了看手里的醒木，又看了看這片陌生的天地。沒有寫字樓，沒有甲方，沒有房貸。
“不用送了?！?br>“我就說嘛！沒人愿意回去！”
方大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，帶著哭腔：“大哥——大哥——你在哪呢——”
蕭塵站起來，循著聲音走過去。方大帥趴在一片灌木叢里，身上全是樹葉，嘴里**草，表情像一只剛從水里撈上來的金毛。
“大哥，這是哪？那幫孫子把我們?nèi)映鰜砹?？不對，這也不是茶館門口??！”
“方大帥，你聽我說?！?br>“大哥你臉上怎么沒傷了？”
“你先聽我說?！?br>“咱倆的衣服怎么變成古裝了？”
“方大帥！”
方大帥閉嘴了。
蕭塵蹲下來，和他平視。“咱們穿越了。穿越到了修仙界?！?br>方大帥愣了三秒鐘。然后他的眼睛亮了，亮得像兩顆剛通電的燈泡。他猛地抓住蕭塵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?！按蟾纾∧阏f穿越了——那我欠銀行的四十萬是不是不用還了？”
“……不用了?！?br>“信用卡十二萬呢？”
“也不用?！?br>“門市房的貸款呢？”
“方大帥，你欠的所有的錢，都不用還了。你在那個世界已經(jīng)消失了。銀行找不到你，信用卡找不到你，你自由了?！?br>方大帥站起來，雙手叉腰，仰天大笑。笑聲在空曠的草地上來回彈了好幾次，驚起了一群不知名的鳥。笑著笑著，眼淚下來了。他蹲下來，哭了。
蕭塵沒有勸他。他坐在地上，把醒木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你還在嗎？”
“在！我一直都在！我就是看你們哭得太投入了，沒好意思插嘴?！?br>“這是哪？”
“東天域。再往東走五十里，有個宗門叫五行宗。你們現(xiàn)在的身份是沒有身份。你們的修為是零。你們的靈根——等你們測完了再說。好了，我說完了?！?br>方大帥哭完了，站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擦臉，鼻頭紅紅的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“大哥，你說咱們能不能修仙？就是那種飛來飛去的、長生不老的修仙？”
“能。”
方大帥深吸一口氣，把鼻涕吸了回去?！澳沁€等什么？干就完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身后的灌木叢里傳來一聲悶響。不是人的腳步聲，是比**十倍的東西踩在地上的聲音。
蕭塵慢慢轉(zhuǎn)過頭。
一頭野豬。不是普通的野豬。這玩意兒有三米長，一米五高，獠牙像兩把彎刀，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身上的鬃毛根根豎立，像一排排鋼針。眼睛是血紅色的，正直勾勾盯著他們。
方大帥的嘴張著?！按蟾纾@野豬咋這么大？”
“這里是修仙界。修仙界的野豬，比凡間大十倍?！?br>“那它吃人嗎？”
“正在考慮。”
野豬發(fā)出一聲震天的嘶吼，四條腿蹬地，朝他們沖過來。
蕭塵只用了零點三秒做出了判斷?！芭?！”
兩個人同時轉(zhuǎn)身，同時邁腿，跑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。方大帥像一頭脫韁的野牛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砰砰響。蕭塵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竄得飛快但毫無章法。
跑了三百米，蕭塵喘上了。他的肺像被人用砂紙打磨過，每呼吸一次都帶著血腥味。他想起前世被甲方追著改方案的日子——那些年他也是這樣跑的，跑在deadline的前面，跑在猝死的前面。這次不一樣。這次跑不過去，是真的會死。
“大哥，你平時不鍛煉吧！”
“我鍛煉手指！敲鍵盤！”
“那你就等著被豬拱吧！”
前方的路被一片樹林擋住了。方大帥一頭扎了進去，蕭塵跟在后面。野豬在樹林邊緣剎住了腳，猶豫了一下，然后硬擠了進來。樹干被它撞得咔嚓咔嚓斷，像掰筷子一樣輕松。
方大帥：“它進來了！”
蕭塵：“跑你的！”
方大帥：“我跑著呢！”
樹林越來越密，野豬的速度慢了下來。蕭塵的腿越來越軟，視線開始模糊。他看到一個東西——不是坑，是一棵倒下的枯樹，樹干中空，剛好能鉆進一個人。
“方大帥！鉆進去！”
方大帥沒猶豫，一頭扎進了樹洞里。蕭塵跟在后面，在洞口滑了一下，整個人栽了進去。野豬在外面轉(zhuǎn)了兩圈，用獠牙拱了拱樹干，樹干晃了晃，但沒倒。野豬又拱了兩下，樹干發(fā)出痛苦的**聲，但還是沒倒。野豬打了個響鼻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方大帥躺在樹洞里，渾身是泥，頭發(fā)上掛著蜘蛛網(wǎng)，臉上還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時候蹭的黑印子?！按蟾?，你上輩子欠我的，這輩子得還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“要不是你拉我去聽相聲，我能挨打？能**越？能不被野豬追？”
蕭塵想了想，發(fā)現(xiàn)這個邏輯竟然無法反駁。
方大帥從樹洞里爬出來，站在洞口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看了看遠處山腰上的建筑群，亭臺樓閣，云霧繚繞，有人在天上飛?！按蟾?，你看，有人在天上飛。”
蕭塵也爬了出來，順著方大帥指的方向看去。踩著劍的，踩著葫蘆的，踩著一朵云的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把醒木從袖子里掏出來，攥在手心里。
“方大帥。”
“嗯?！?br>“這個世界沒有甲方?！?br>“嗯。”
“沒有房貸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沒有物業(yè)費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沒有‘LOGO放大的同時縮小一點’?！?br>方大帥看著他?！按蟾?，你哭啥？”
“我沒哭。眼睛里進沙子了?！?br>“這也沒有沙子啊。”
“進草了?！?br>遠處，山坡上，一個白衣少年站在那里，手里拿著一把折扇，看著樹林方向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上挑?！坝悬c兒意思?！?br>身邊的人躬身道：“夏侯公子，要不要屬下——”
“不急?！鄙倌臧颜凵群仙?，在手心里敲了兩下，“有緣鎮(zhèn)很久沒有這么有意思的事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