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尸間最后一盞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指凍得發(fā)青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昨夜**時刮下的鐵銹。她沒戴手套，怕指紋留在筆記上。第十二本，皮面裂了三條縫，用黑色膠帶纏了又纏。她用鉛筆尖，一筆一劃，在“服藥過量”那頁的空白處補上最后一行字：藥丸未消化，標簽被撕，殘留物與市三院2021年7月14日庫存清單第17行匹配。，塞進左腿內(nèi)側(cè)的暗袋。布料太薄，冰涼的硬角硌著皮膚。她抬頭，看了眼編號073的柜門——鎖是新的，電子屏顯示“空置”。她記得那天，那具女尸被抬進來時，手腕內(nèi)側(cè)有三道淺痕，像指甲掐的。報告寫的是“自抓傷”。。，是那種老式電鈴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像有人掐著喉嚨在拉。沈昭沒動。她知道，這聲音一響，三分鐘內(nèi)，門就會被撞開。。，轉(zhuǎn)了兩圈。，白大褂沒扣，領(lǐng)口皺著，手里拎著一盞應急燈。光斜著打下來，照出他下巴上的胡茬，和腳邊那灘水——他剛從雨里沖進來，鞋底還沾著泥，泥里夾著半片枯葉。“你又來了?！彼f。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動作很慢，像怕驚動什么。，停在073號上。他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，朝門口走。經(jīng)過他身邊時，腳下一滑，身體晃了晃。她沒扶墻，也沒伸手。陳暮下意識伸手去扶，指尖擦過她袖口——那里，一粒指甲片掉了下來，沾著暗紅的血漬，邊緣不規(guī)則，像被硬物撬過。。，比指甲蓋還小，卻像燒紅的鐵。。妻子的尸檢報告里，寫著“右手中指有輕微自抓傷，疑為臨終掙扎”。他當時簽字，沒多想?，F(xiàn)在，這東西，和報告里的照片，一模一樣。
他沒抬頭，把指甲片塞進自己口袋。動作自然，像撿起一張廢紙。
“你走吧?！彼f。
沈昭停住。沒回頭。
“他們說你瘋了?！彼曇舻土讼氯?，“我信了。”
她終于轉(zhuǎn)過頭。眼睛沒紅，也沒淚。只是盯著他，像在看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，笨拙地，試圖撿起一塊不該碰的糖。
“你信的，從來不是我?！彼f。
陳暮沒接話。他轉(zhuǎn)身，朝門口走，腳步比來時重了三分。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，鎖舌咔噠一聲，像斷了根筋。
沈昭沒走。
她走到073號柜前，伸手，輕輕推了推柜門。鎖死了。她沒用力，只是用指節(jié)敲了兩下，聲音空洞。
然后，她從右腳襪子里，摸出一張紙條。紙條皺得厲害，邊角卷了毛，上面是鉛筆寫的字：灰鴉發(fā)的，三張照片，編號03、07、11。第十二頁，被黑霧蓋著。
她把紙條塞進嘴里，嚼了兩下，咽了下去。
走廊盡頭，有人在喊：“沈昭！出來！”
她沒應。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鉛筆，掰成兩截，把斷口朝下，**墻縫里。那是她去年冬天，第一次潛進來時留的記號。
現(xiàn)在，它斷了。
她轉(zhuǎn)身，朝門口走。腳步很輕，像怕吵醒什么。
門外，兩個穿制服的人站著，一個拿著**，一個舉著錄音筆。他們沒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沈昭走到他們面前，站定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其中一個低頭看了眼手表，嘀咕：“還差七分鐘，精神評估室就關(guān)門了?！?br>她沒答。只是抬頭，看了眼頭頂?shù)臒?。燈管嗡嗡響，閃了一下，又亮了。
走廊盡頭，那盞停尸間的燈，終于滅了。
黑暗里，073號冷藏柜的電子屏，突然跳了一下。
狀態(tài)：已鎖定
然后，一行小字，緩緩浮現(xiàn)：
第十三具**：2021.7.14 23:17 交付至周知予辦公室
燈滅了。
風從通風口吹進來，卷起地上一片紙屑。
那紙屑，是半張被撕掉的藥盒標簽。
上面還剩下一個字：**“安”**。
沒人看見。
沒人記得。
只有墻角的灰塵，輕輕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