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第一次。
02
第二天早上，天剛亮。
我就醒了。
我媽還沒起床。
我爸的呼嚕聲從主臥傳來。
我穿好衣服，悄悄溜進廚房。
廚房冷冰冰的。
昨晚的碗筷堆在水槽里。
哥哥還沒來。
平時，這個時間他已經(jīng)開始做早飯了。
我搬來一個小板凳。
踩上去，打開櫥柜。
拿出家里最大的那袋米。
很重。
我學著哥哥的樣子，想把它拖到灶臺上。
“嘩啦——”
米袋口沒扎緊。
白花花的大米，灑了一地。
像下了一場雪。
我嚇了一跳，愣在原地。
腳步聲傳來。
是哥哥。
他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一地的大米，又看看我。
他眼睛還是紅的，腫著。
“念念？”
他聲音很沙啞。
我從板凳上跳下來。
“哥，我?guī)湍阕鲈顼??！?br>我說。
他沒說話。
就是看著我。
目光很復雜。
我看不懂。
他走過來，拿起掃帚和簸箕。
開始默默地掃地上的米。
我站在旁邊，手足無措。
“哥，我……”
“別動?！?br>他打斷我。
“地上滑，小心摔倒。”
他掃得很仔細。
把米粒一顆一顆掃進簸箕。
然后，他開始淘米，煮粥。
整個過程，他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。
我媽起床了。
她走進廚房，看到陳宇在忙。
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今天起得挺早。”
然后她看見了我。
“念念怎么也在這兒？”
“廚房油煙大，快出去?！?br>她拉著我的手，想把我?guī)С鋈ァ?br>我甩開她。
“我要幫哥哥。”
我媽笑了。
“你幫什么，你能幫什么。”
“別搗亂就行了。”
“快去客廳看電視，早飯馬上好了?！?br>她語氣很溫柔。
跟我爸對哥哥說話的語氣，完全不一樣。
我沒動。
“哥哥能干活，我也能?！?br>我看著我**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什么呢?！?br>“你是女孩子，現(xiàn)在還不用干這些?！?br>“再說了，你才多大?！?br>她又想來拉我。
陳宇突然開口了。
“媽，讓她留下吧?！?br>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。
我媽和我同時看向他。
他低著頭，看著鍋里的粥。
“我一個人，有點忙不過來?！?br>廚房里安靜得可怕。
我能聽見粥在鍋里“咕嘟咕嘟”的聲音。
我媽盯著陳宇的背影，看了好幾秒。
最后，她哼了一聲。
“行，你們兄妹情深?！?br>“念念，你別碰火，別碰刀，聽見沒？”
“聽見了?！蔽掖舐暬卮稹?br>我媽沒再說什么，轉身出去了。
廚房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陳宇遞給我?guī)赘嗖恕?br>“去，把菜洗了?！?br>我接過青菜，跑到水槽邊。
打開水龍頭。
水花濺得到處都是。
也濺了我一身。
但我很開心。
這是我計劃的第一步。
成功了。
早飯的時候。
桌上擺著白粥，咸菜，還有兩個水煮蛋。
我爸坐在主位上。
我媽拿起一個雞蛋，在桌上磕了磕，剝開。
自然地放進我的碗里。
另一個，她給了我爸。
陳宇面前，只有一碗白粥。
一直以來，都是這樣。
家里有好東西，先給我。
然后是爸媽。
永遠沒有哥哥的份。
我看著碗里的雞蛋，沒動。
我爸已經(jīng)開始吃了。
“陳宇，吃完飯把院子里的雜草拔了。”
“看著礙眼?！?br>“知道了，爸?！标愑詈攘艘豢谥唷?br>我拿起我的雞蛋。
在我爸**注視下。
伸出手，把雞蛋放進了陳宇的碗里。
“哥，你吃?！?br>我說。
飯桌上的空氣，瞬間凝固了。
我爸停下筷子。
我媽瞪大眼睛。
陳宇也愣住了，看著碗里的那顆白白胖胖的雞蛋。
“念念，你干什么！”
我媽先反應過來。
“這是給你的，你怎么給哥哥了？”
“他一個男孩子，吃什么雞蛋?！?br>“你快拿回來自己吃?！?br>我不動。
“哥哥干活了。”
“干活的人，就該吃雞蛋?！?br>“我不干活，我不該吃。”
我的話像一顆石子。
投進了平靜的湖面。
我爸的臉黑了。
“陳念！”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我。
“誰教你這么說話的！”
“無法無天了你！”
他舉起筷子，好像要打我。
陳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