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棠，只是一份檢討，不會真影響你什么。”
傅聿珩把紙推到我面前，語氣像在處理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。
我看著上面“因個人疏忽造成資料遺失”幾個字，忽然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資料不是我弄丟的。
是他的白月光葉舒寧為了趕調(diào)任材料，私自拿走后忘在了車上。
可葉舒寧紅著眼說一句“我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邊”，傅聿珩就替她鋪好了后路。
“你簽了，等協(xié)議到期，我多給你一筆補(bǔ)償?！?br>我抬頭看他：“如果我不簽?zāi)?？?br>他眸色沉了沉：“別不懂事?！?br>我笑著拿起筆。
好啊，那就讓所有人看看，到底是誰不懂事。
...
南橋舊倉外的路燈壞了一盞。
雨水順著燈桿往下淌，落在坑洼的水泥地上，泛出一圈一圈昏黃的光。我站在巷口，手指捏著包帶，指節(jié)被勒得發(fā)白。
沈初坐在駕駛座上，車窗降了一半，煙沒點燃，只被她夾在指間來回碾。
“姜晚棠?！彼形颐郑曇魤旱煤艿?，“你現(xiàn)在后悔還來得及。”
后座的老韓沒有說話。
他抱著那只舊木盒，像抱著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交代。盒子邊角被磨得發(fā)亮，鎖扣生銹，里面放著半張燒焦的工作證、一把舊鑰匙，還有一段他憋在心里二十年的真相。
我回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我不進(jìn)去，他就不會說?！?br>沈初冷笑：“周繼平這種人，就算把刀架他脖子上，也只會先問刀是誰批的?！?br>老韓終于開口：“他今晚約你，是急了?！?br>我知道。
山南舊檔第三頁批注被封存，復(fù)核流程一旦啟動，周家二十年前壓下來的事就再也捂不住。周繼平不會平白無故約我來舊倉。他要么想拿真相換第三頁，要么想讓我閉嘴。
但我也想知道，當(dāng)年那扇門，到底是誰從外面栓上的。
我父親姜承安死在火里時，只有三十七歲。
二十年來，檔案里寫他違規(guī)入庫，操作不當(dāng)，引發(fā)火情。那幾行字像一枚釘子，把他釘在恥辱里，也把我和外婆釘在了別人的冷眼中。
直到老韓把那只木盒推到我面前。
直到他說，姜承安不是違規(guī)進(jìn)庫，他是回去拿登記冊。
他把老韓推出去喊人，自己折回火場。
可等救援趕到，外院門被鎖了，庫房門也被人從外面栓住。
我問老韓：“你看見是誰了嗎？”
老韓垂著頭，手掌反復(fù)摩挲木盒邊緣，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我沒看見人。但我知道，周繼平當(dāng)時就在院里?！?br>沈初當(dāng)場罵了句臟話。
老韓又說：“還有葉明盛。他也在?！?br>葉明盛。
葉舒寧的父親。
那個把缺頁交給女兒，又讓葉舒寧拿著我父親臨終信藏起來的人。
我那時才終于明白，所謂白月光、隱婚協(xié)議、資料遺失，都不是孤立的一場笑話。它們像一張網(wǎng)，從二十年前的山南舊庫一直鋪到現(xiàn)在，把我父親、傅家、周家、葉家，還有我這三年的婚姻，全都纏在里面。
沈初看了一眼手表：“八分鐘。”
我說：“十分鐘?！?br>老韓把木盒抱得更緊：“八分鐘夠了。八分鐘不出來，我們就進(jìn)去?！?br>沈初把滅火器從副駕駛腳邊拿起來，咬牙道：“誰敢碰你，我讓他重新認(rèn)識消防器材?！?br>我忽然想笑，卻笑不出來。
我推開車門，雨水撲到臉上，冰得人清醒。
舊倉的大門半掩著，里面只有一束手電光。倉庫里潮味很重，混著鐵銹和霉木頭的氣息。周繼平坐在一只破木箱上，大衣筆挺，頭發(fā)梳得整齊，像不是來舊倉談交易，而是來參加一場體面的會面。
他看見我，先笑。
“姜承安的女兒?！彼f，“你比照片上長得更像他。”
我停在門口。
“你沒資格提他的名字?！?br>周繼平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年輕人總喜歡把話說絕?！彼酒饋恚瑪n了攏袖口，“你以為傅老爺子替你說兩句話，二十年前的事就真能翻過來？”
我沒有繞彎。
“當(dāng)年庫房門是誰栓的？”
他盯著我：“第三頁在哪？”
“封存了?！?br>周繼平臉色終于變了。
“姜晚棠，你知不知道那張紙交上去，會牽扯多少人？傅家、周家、葉家，沒有一家能干凈。你和傅聿珩雖然**了協(xié)議，可你們畢竟做過三年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