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瞬間，我聽見包廂里炸開的聲音——有人在喊“**”，有人在叫周也的名字，有人在說“快去追啊”。
我沒回頭。
走廊很長，鋪著暗紅色的地毯，踩上去沒有聲音。我走到電梯口，按了下行鍵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在抖。
不是難過。是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，像是終于把壓在箱底多年的舊物翻出來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扔掉了。
電梯門開了，我走進(jìn)去，按下負(fù)一層。
門合上之前，我聽見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，急促的、踉蹌的，像是有人在跑。
電梯開始下行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，是陳嶼白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怎么樣？還難受嗎？”
我靠在電梯壁上，打了一行字，刪掉，又打了一行，又刪掉。最后只回了兩個字。
“不疼?！?br>電梯到了負(fù)一層，門打開，停車場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。我找到租來的車，坐進(jìn)去，關(guān)上門。密閉的空間里只有我一個人，儀表盤的指示燈在黑暗里亮著微弱的光。
我握著方向盤，沒有發(fā)動引擎。
十七歲的林知意，長什么樣來著？
我想起她穿著寬大的校服，低著頭走路，劉海遮住半張臉。她胖，一百四十斤的體重壓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上，整個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鵝。她不敢大聲說話，不敢在課堂上舉手，不敢和任何人對視超過三秒。她唯一敢做的事，就是喜歡周也。
喜歡了整整三年。
我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，閉上眼睛。
十七歲的林知意確實(shí)死了。死在轉(zhuǎn)學(xué)那天的長途汽車上，死在她發(fā)誓再也不要被人那樣看待的那一刻。
可二十八歲的林知意，還活著。
活得挺好的。
我發(fā)動了引擎。
第二章 十七歲的早餐，藏著不敢說的喜歡
二〇一一年秋天，我第一次見到周也。
高一開學(xué)第二周，他轉(zhuǎn)學(xué)來我們班。班主任領(lǐng)著他站在***，他穿著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書包單肩挎著，朝臺下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三秒。
我坐在倒數(shù)第二排靠窗的位置，正在往課本上畫小人。聽見前排女生倒吸涼氣的聲音，我抬起頭，就看見了他。
好看。
十七歲的我能想到的唯一形容，就是好看。不是那種精致的、像雜志封面一樣的好看，而是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、干凈的好看。他笑起來的時候，眼睛會彎成月牙，右邊的酒窩比左邊深一點(diǎn)。
班主任讓他自我介紹，他只說了名字和上一所學(xué)校，就拎著書包走下講臺。他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，離我隔了四排。
四排的距離，我用了三年都沒跨過去。
那時候的我，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存在。
我胖。不是微胖，是實(shí)打?qū)嵉呐?。一米五七的身高，一百四十二斤的體重，校服要穿最大號，跑八百米永遠(yuǎn)是最后一名。我的課桌被安排在靠墻的位置，因?yàn)槿绻易虚g，兩邊的同學(xué)會說“擠”。
我沉默。不是不想說話，是不知道該說什么。我怕自己一開口，就會被人注意到，然后被笑話。所以我選擇不說話，不舉手，不參與任何需要被看見的事情。
我唯一的愛好是畫畫。課本的空白處被我畫滿了各種小人、花朵、星星。班主任找我談過話，說這樣影響學(xué)習(xí)。我點(diǎn)頭說好，第二天繼續(xù)畫。
沒有人注意我。沒有人跟我說話。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別人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，我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啃面包。體育課自由活動，別人打籃球、跳繩、聊天，我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，在本子上畫小人。
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(xù)到畢業(yè)。
但周也出現(xiàn)了。
他來的第三天，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早上會路過東街口。那天我起晚了，騎自行車抄近路去學(xué)校，正好看見他從一輛黑色轎車?yán)锵聛?，背著書包走進(jìn)校門。轎車開走了，車牌號是“江A”開頭，后來我知道那是**公司的車。
從那以后，我開始早起。
五點(diǎn)四十，鬧鐘響第一遍我就按掉，摸黑穿衣服，躡手躡腳地出門。冬天的清晨冷得刺骨，我騎著自行車穿過半個小鎮(zhèn)，去東街口那家早餐鋪。
那家鋪?zhàn)淤u全鎮(zhèn)最好吃的醬**。皮薄餡大，咬一口能流油。每天限量兩百個，六點(diǎn)半之前不趕到就買不到。我第一次去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