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傻柱這一拳掄圓了。
粗線毛衣的袖口繃得緊緊的,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粗壯手腕。
他常年顛大馬勺,右臂練出了一層厚實的腱子肉。平時在廠里能一口氣扛起兩百斤的面粉袋子。
拳頭骨節(jié)粗大,上面還沾著炒菜的油泥和煤灰。
拳風呼嘯,直奔閻霆川的面門。
站在幾步外的秦淮茹緊緊抓著棉襖衣角。
她指甲摳進手心的肉里,連呼吸都忘了。
她巴不得傻柱這一拳把這老頭打趴下。最好打得滿地找牙。
只要這老兵痞子倒了,那兩個裝滿肉票和**罐頭的帆布包,賈家就能趁亂分上一份。
地上的賈張氏更是興奮得肥肉亂顫。
她甚至半撐起身子,準備隨時撲過去搶那包錢。
拳頭帶起的風,吹動了閻霆川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。
閻霆川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冬風吹過,軍大衣的下擺微微搖晃。
他雙手依舊死死插在大衣兜里。左腿因為受了寒氣微屈著撐地。
這種市井小民軟綿綿的王八拳,在他眼里比三歲小孩尿炕還要可笑。
當年在東北雪原。
**關東軍帶血的刺刀抵著他鼻尖,他都沒眨過半下眼。
他只是靜靜看著這張因蠻力而漲紅的臉。
“找死?!?br>
趙鐵柱冷哼一聲。
聲音不大。像冰碴子砸在生銹的鐵板上。
趙鐵柱左腳往前滑了半寸,踩碎了一塊凍結的煤渣。
右手像條出洞的黑蛇。
猛地探向后腰。
粗布工裝的下擺被一把掀開。
金屬摩擦布料發(fā)出沉悶的鈍響。
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****被拔了出來。
槍身泛著令人膽寒的烤藍冷光。表面沒有一絲多余的油脂。
趙鐵柱大拇指順勢一撥。
“咔噠?!?br>
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保險打開。**上膛。
整個動作行云流水,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。這是千萬次拔槍練出來的肌肉記憶。
下一秒。
堅硬冰冷的槍管,結結實實地頂在了傻柱的腦門正中央。
全院死寂。
比剛才三大爺閻埠貴下跪時還要安靜一百倍。
風停了。只聽見樹杈上幾只麻雀撲騰翅膀逃命的撲棱聲。
易中海手里端著的搪瓷缸子,再也端不住了。
“咣當”一聲脆響,砸在青磚地上。
杯蓋滾出去老遠。剩下的小半杯熱水濺在易中海的黑布鞋面上。
他像感覺不到燙一樣。張大嘴巴,喉嚨里發(fā)出“咯咯”的怪聲。
三大媽嚇得一**坐在洗衣服的木盆邊緣。
木盆翻了。凍著冰碴的肥皂水潑了她一褲腿。
她渾身發(fā)抖,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。牙齒咬破了嘴唇。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剛才還在地上叫囂的賈張氏,像被掐住脖子的**鴨。
嘴巴大張著,下巴上的肥肉直哆嗦。
一雙倒三角眼瞪得快要裂開。
一股溫熱的騷臭味,順著她的黑棉褲褲*洇了出來。在冰面上化開一灘黃褐色的水漬。
秦淮茹的膝蓋徹底軟了。
她順著門框滑落在門檻上。臉色比地上的白霜還要慘白。
后院月亮門處。
二大爺劉海中剛端著一臺紅星牌收音機走出來,想看看中院的熱鬧。
看到那把泛著冷光的**,他手一哆嗦。
收音機結結實實砸在他的大腳趾上。
劉海中疼得五官擰成一團,硬生生把慘叫憋了回去,大氣都不敢出。
那是一把真家伙。
不是供銷社里賣的木頭玩具。不是民兵訓練用的報廢老套筒。
是帶著濃烈硝煙味的**利器。
槍管死死壓在傻柱的皮膚上。壓出一個蒼白的凹坑。
趙鐵柱食指搭在扳機護圈邊緣,隨時可以扣下。
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感情變化。
只要閻霆川一個下壓的手勢。這顆7.62毫米的**就會直接掀飛何雨柱的天靈蓋。
腦漿子會濺在后面的賈家碎花門簾上。
跪在冰面上的閻埠貴離得最近。
那聲“咔噠”的上膛聲,直接刺穿了他的耳膜。
別人不知道,他太清楚了。
三十年前,他這小叔可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活**。**不眨眼。
閻埠貴頭皮發(fā)炸。雙手死死**地磚縫,指甲縫里塞滿了黑泥。
他想喊“柱子快跑”。
但喉嚨像被爛棉花塞住了,只能發(fā)出嘶啞漏風的氣流聲。
傻柱掄在半空的右拳僵住了。
離閻霆川的鼻尖只剩不到一拃的距離。
拳頭帶起的風,沒能碰到閻霆川分毫。
傻柱覺得自己額頭被一塊冰鐵頂著。
寒意順著頭皮往下鉆。頭皮發(fā)麻。
但他腦子轉得太慢。
他從小在南鑼鼓巷長大,除了廠保衛(wèi)科墻上掛著的幾條木柄長槍,哪見過**指著人的陣勢。
他是個廚子。是四合院里靠拳頭打出來的戰(zhàn)神。
他覺得天下他最大。誰也不敢真拿他怎么著。
在這院里橫行霸道二十多年,他何雨柱什么時候服過軟。
更何況秦淮茹還在后面看著。
傻柱咽了口唾沫。喉結劇烈滾動。
他眼珠子上翻,試圖去看頂在自己腦門上的東西。
視線受阻,只能看到一截黑乎乎的金屬管。
“操?!?br>
傻柱咬著后槽牙,強撐著面子罵了一句。
“拿個破鐵疙瘩嚇唬誰呢!”
他覺得這跟班在唬人。
這年頭,就算是片警,平時巡邏也不帶槍。
一個退伍瘸腿老頭帶的跟班,怎么可能敢在四九城里掏真家伙。
肯定是黑市上淘來的鐵模型,拿來壯膽的假貨。
傻柱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。
心里的那股子橫勁和怨氣又被激了起來。
在寡婦面前,他絕對不能慫。
“你丫有種開火??!裝什么大尾巴狼!”
傻柱大吼一嗓子。
吐沫星子噴在趙鐵柱的手背上。
他不退反進。
懸在半空的右拳猛地收回一半,改變了方向。
五指張開,像把粗糙的大蒲扇。
他腰部發(fā)力,直接朝著趙鐵柱握槍的手腕抓了過去。
他要把這“破鐵疙瘩”奪下來。然后反手給這不知死活的跟班一個大耳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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