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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沒累。”
“我沒問你累不累?！?br>“我還能跑?！?br>“我讓你停。”
他抿緊嘴，眼圈一下紅了。
小孩最怕教練當眾喊停，尤其是這個年紀，誰都覺得被叫出來就等于自己不行。
我走過去，把他手腕翻過來摸了下脈。
跳得太快。
“坐下，喝水?！?br>“我不要?！?br>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我不要。”他聲音一下大起來，“銳鋒的教練說，我這種體能要練沖刺，不能老是收著。陸教練，你是不是覺得我打不出來？”
周圍靜了。
幾個孩子看看我，又看看他。
我盯著周小北。
“他還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說你這里太保守。”
“所以你就覺得自己練得越狠越厲害？”
“不是?！?br>“那是什么？”
周小北低下頭，手指攥著褲縫。
“我想進比賽隊。”
他聲音很輕。
“我不想一直在少兒班?！?br>我沒立刻說話。
少年班名額我不是沒想過，只是周小北現在的身體條件還不夠。骨架沒長開，步伐也不穩(wěn)，真讓他去打高強度對抗，傷的不是一兩天。
可這些話在一個十三歲小孩耳朵里，聽起來就是另一回事。
他只會覺得我不信他。
我蹲下來，把護腕重新拉緊。
“想進比賽隊沒問題?！?br>周小北抬頭。
“但你得先學會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聽停。”
他愣住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說：“拳不是拿命換掌聲。你今天跑到腿軟，明天誰都記不住你。你把身體練廢了，連你自己都得給別人讓位置?！?br>周小北的臉一下白了。
我也知道自己話重了。
可一看到他那副拼命往前沖的樣子，我腦子里就會閃過另一雙腿。
十七歲那年，集訓館的地墊是紅藍拼色的，擦得特別干凈，空氣里全是消毒水和汗味。
我站在圍繩里，手上纏著新繃帶。
霍見青站在對面，左膝戴著護具，護具邊緣露出一點沒消的青。
她說：“我能打?！?br>我說：“你能打個屁?！?br>教練在外面皺眉：“少廢話，實戰(zhàn)就是實戰(zhàn)?；粢娗嘧约憾颊f沒問題，陸雁回，你收著打就行。”
我當時沒聽懂“收著打”是什么意思。
也沒聽懂，為什么一個人明明站都站不穩(wěn)了，還要被塞進圍繩里。
周小北見我不說話，小聲問：“陸教練，我是不是不適合練拳？”
我回過神。
“誰說的？”
“你剛剛說我會把自己練廢?！?br>“我說的是你現在這樣練，會廢?！?br>我站起來，把他拉到旁邊凳子上。
“喝水，休息十分鐘。十分鐘后練防守，今天不做沖刺?！?br>周小北嘴唇動了動，最后還是接過水。
班里恢復訓練。
我把靶套到胳膊上，聲音比平時更高。
“下一個，林澈，上來?！?br>課快結束時，周小北**提前來了。
她沒進門，就站在門口等。
我一眼看見她身邊還有個女人，四十多歲，穿著淺灰色針織衫，像是哪個孩子的親戚。
那女人看了我好幾眼。
等孩子們都換完鞋往外走，她忽然對周小北**說：“你們還在這兒練??？”
周小北**笑笑：“小北喜歡?！?br>“喜歡也得看教練靠不靠譜?！?br>我手里正在收靶，動作沒停。
周小北**臉色有點尷尬：“陸教練挺負責的?！?br>那女人撇了撇嘴。
“負責？你不知道她以前的事??？市隊那個，十幾歲把對手腿踢壞了，后來人家沒法比賽，她自己也被清出去了?！?br>周小北站在我身后，沒動。
拳館里幾個孩子都聽見了。
我把靶放回架子，轉過身。
女人像是沒想到我會直接看她，聲音小了點，卻沒閉嘴。
“我也不是說什么，就是孩子練體育，安全最重要?！?br>周小北**趕緊打圓場。
“以前的事誰說得清，陸教練這幾年帶孩子一直很注意安全?！?br>“那也得防著點?！?br>這句話像根細針。
不重，卻扎得人發(fā)麻。
我本來可以把她趕出去。
我也確實想這么干。
可周小北站在后面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我忽然不想讓他看見我發(fā)火。
我只把器材柜鎖上，抬頭說：“你說得對，孩子安全最重要?！?br>女人愣了愣。
“所以以后有問題，直接來問我。別站在門口拿十年前的事嚇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