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來。
“我閉嘴。”
可后面幾輪，大家還是會不自覺往她那邊看。
她不說的時候，別人覺得她端著；她一說，偏偏又說得準。
那個帶女兒來的媽媽練得氣喘吁吁，連續(xù)兩次抬肘過高，霍見青沒開口，只走過去把手掌豎在自己臉側(cè)，示意她護臉。
對方立刻明白了。
一個動作，省掉我講半天。
我心里那股火一點點頂上來。
“霍見青。”
她回頭。
“你今天是來辦卡，還是來搶我飯碗？”
“你這飯碗太小，搶了也吃不飽?！?br>“那你滾遠點?！?br>“我沒收錢?！?br>“你站這兒就礙事。”
霍見青看著我，停了片刻。
“我沒想搶你的課。”
“你想什么我管不著?！?br>“那你別管?！?br>我被她堵得差點想把計時器砸過去。
周小北他們幾個小孩沒走，都趴在圍繩外看熱鬧。孩子對真正能打的人很敏感，霍見青今天只說了兩句，他們已經(jīng)開始小聲討論她剛剛那個步伐到底怎么躲的。
周小北忍了半天，終于舉手。
“霍姐姐，你以前是不是比賽的？”
霍見青的手頓了頓。
“練過?！?br>“你和陸教練誰厲害？”
“她?！?br>我和周小北同時愣住。
霍見青淡淡補了一句：“她脾氣比我大?！?br>周小北嘿嘿笑了兩聲。
我冷著臉：“今天的課結(jié)束了嗎？沒結(jié)束就去做俯臥撐?！?br>幾個小孩立刻散開。
霍見青把拳套摘下來，扔到凳子上。
“你沒必要把每個靠近拳館的人都當成來搶東西的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看她。
“那你告訴我，你憑什么回來？”
她沒答。
擂臺頂上的燈管嗡嗡響，照得她半張臉發(fā)白。
我忽然想起十七歲那年，她也是這樣不說話。
我站在訓練館走廊，手里攥著一張取消資格通知，教練在辦公室里跟人說“競技體育不講委屈陸雁回下手沒分寸，不適合再往上送”。
霍見青站在飲水機邊，左膝包得很厚。
我問她一句：“你說不說？”
她什么都沒說。
現(xiàn)在她又擺出這副樣子。
我扭頭去收靶。
“你明天別來了?！?br>霍見青沒走。
她只把散在地上的拳套一副副撿起來，放回柜子。
趙成換完衣服出來，拿著手機站在門口，像是要走又不敢走。
“陸教練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剛剛銳鋒那個教練給我發(fā)消息了?！?br>“你也要去試課？”
“不是我，是周小北?！?br>趙成把手機遞過來。
家長群里，一個銳鋒的招生老師正在挨個私聊。消息寫得很客氣，說周小北有不錯的爆發(fā)力，愿意給他一個免費試訓名額，周末可以由家長陪同過去看看。
周小北**在群里回了句：“謝謝老師，我們考慮一下?！?br>下面幾個家長跟著問訓練費用、比賽機會、接送安排。
拳館群里平時很少有人這么熱鬧。
我看著那些一條條跳出來的消息，手里的靶子忽然有點重。
霍見青把手機還給趙成。
“周小北去試訓也正常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別沖他發(fā)火?！?br>“我像會沖孩子發(fā)火的人？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像會沖自己發(fā)火的人?！?br>我沒說話。
趙成看氣氛不對，趕緊溜了。
霍見青把最后一副護具掛好，走到門口時，外面已經(jīng)下起小雨。
她沒有撐傘。
“明天九點，我還來?！?br>我冷聲說：“你來一次，我收一次錢?！?br>“行?！?br>她推門出去。
我看著空下來的擂臺，忽然覺得那幾根圍繩比平時松了很多。
像誰還沒上場，拳館里的位置就已經(jīng)先空出來了。
4
周小北周六去銳鋒試訓，周日照常來了拳館。
他一進門就把新發(fā)的白色訓練T恤塞進書包，塞得特別快，像怕我看見。
我當沒看見。
“換鞋，熱身?！?br>他低頭跑去角落。
今天少兒班有十個人，周小北排在最前面。以前他最愛說話，做熱身時也總偷看別人，今天卻安靜得反常。
我讓大家做折返步。
前兩組還好，第三組開始，他速度越來越快，像在跟誰較勁。
“周小北，慢一點?！?br>他沒聽見。
“周小北?！?br>他還在沖。
我吹響哨子。
“停。”
所有孩子都停了。
周小北站在墊子另一頭，胸口起伏得很厲害，臉紅得快滴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