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幫我找青衡?！?br>
老仆跪在窗外，從懷里摸出一片殘頁。

“老奴找了三回，都被攔了?！?br>
“姑娘，尊上遺物里寫著，你這靈根不是普通本命靈根，是先天道胎靈根?！?br>
他展開殘頁，紙邊被撕得參差。

“尊上當年耗盡畢生修為，把這靈根與你性命縛在一起，是為了護你長命?！?br>
“剝離之后，若無尊上獨門秘法護持，凡人之軀，活不過七日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，指尖發(fā)麻。

活不過七日。

今日已經(jīng)**日。

老仆抹了把臉。

“老奴把殘頁交給看守弟子，求他轉給青衡真人?！?br>
“他嫌晦氣，轉身丟進爐灰里?！?br>
我喉嚨里滾出破碎的笑。

怪不得。

怪不得我的血越來越冷，脈搏越來越輕。

我攥住窗沿。

“師叔祖呢？”

老仆壓低聲音。

“還在外游歷，老奴已經(jīng)冒死傳訊，只是不知來不來得及?！?br>
腳步聲逼近，老仆把殘頁塞進我枕下，端起空碗退走。

執(zhí)事弟子推門進來，捂住鼻子。

“明華師姐移植后真氣逆行，長老們要問你話?！?br>
我被拖去刑堂時，膝蓋在石階上磕出血。

青衡站在堂上，眼下泛青，神情比前幾日更冷。

明華躺在屏風后，咳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
長老甩出一張脈案。

“蘇長寧，你的靈根入了明華體內(nèi)便排異不止，你是不是早知靈根有隱疾，故意隱瞞？”

我跪在地上，背都直不起來。

“我提醒過。”

青衡盯著我。

“你只說剝離會傷你性命。”

我抬頭。

“你信了嗎？”

他喉結滾動，沒接話。

長老怒喝。

“休要狡辯！明華若有三長兩短，你擔得起嗎！”

我笑得胸腔發(fā)疼。

“我的靈根，我擔不起。”

“你們搶走了，出了事，還要我擔?！?br>
青衡走**階，蹲到我面前。

“長寧，只要你交代靈根究竟有什么問題，我可以讓人給你送藥。”

我望著這張熟悉的臉。

十二年前，他在師尊靈前牽住我的手，承諾從今往后護我一生。

七年前，我們結為道侶，他把本命玉佩系在我腰間，承諾痛苦共擔。

如今他蹲在我面前，用一口止痛藥審我。

我扯開干裂的唇。

“青衡，我快死了?！?br>
他的眼神立刻沉下去。

“又來了?！?br>
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口，指尖全是血。

“第七日之前，找?guī)熓遄??！?br>
“否則你會后悔?！?br>
青衡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。

“你若肯把這份心思用在救明華上，我不會對你失望至此?！?br>
屏風后，明華低聲抽泣。

“師兄，別問了，師姐恨我，她不愿救我也正常?！?br>
青衡站起身。

“送回去?！?br>
我眼前的光一點點碎開。

倒下前，長老嫌惡地拂袖。

“裝昏也沒用?！?br>
再醒來時，雜役房的屋頂在晃。

老仆跪在床邊，把一枚傳訊符按進血里燃燒。

“師叔祖，求您回來！”

“長寧姑娘撐不住了！”

我想阻止他。

私自越級傳訊是重罪。

可我的手只動了一下，便垂回榻邊。

第六日，青衡沒來。

宗門上下都在圍著明華轉。

她排異加重，長老輪番渡氣，掌門親自開庫取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