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死呢，你就惦記宅子？”
宋知晴輕聲說：“阿姨，我是為您著想。債主今天能放過你們，明天不一定。把宅子賣了，手里有錢才安心?！?br>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落在我腳邊的灰土上。
“姐姐，你們剛才在挖什么？”
婆婆的手一下按住門框。
我說：“挖祖墳，看看林家男人還有沒有良心埋在下面?！?br>灰西裝皺眉：“沈小姐，說話別這么難聽?！?br>“你誰？”
“我姓周?！?br>“周先生，你拿著名片上門逼寡婦賣房，就好聽？”
宋知晴臉色難看：“姐姐，話別說得這么絕。我真想幫你。阿照如果在，也希望你過得體面些?！?br>“林照希望我過得體面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他希望我替他還債，替他守孝，替他養(yǎng)媽。你希望我搬出去，好給誰騰地方？”
宋知晴眼神一晃。
婆婆立刻抓住這句：“騰地方？給誰騰？給你？”
宋知晴委屈地看向灰西裝：“周哥，我們走吧。我好心被當(dāng)驢肝肺?！?br>灰西裝上前一步，聲音壓低：“沈小姐，宋家不是你能得罪的。你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了，說話最好留點余地。”
我從供桌上拿起香灰盒，倒在他鞋面上。
“余地在門外。”
灰西裝臉都青了：“你敢羞辱我？”
婆婆叉腰：“羞辱你怎么了？你算哪根蔥？在我林家祠堂教訓(xùn)我兒媳？”
周姓男人抬手就要推她。
我抓起撬棍橫在他手腕前。
“碰她一下，我讓你這只手今天簽不了字。”
他看著撬棍，退了半步。
宋知晴拉住他：“別跟她們計較?！?br>她離開前，又看了地磚一眼。
那眼神讓我知道，她起疑了。
門一關(guān)，婆婆立刻癱坐在地。
“她是不是看見了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那她會不會告訴別人？”
“會?！?br>婆婆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：“那還等什么？搬，現(xiàn)在就搬?！?br>我把撬棍遞給她。
“媽，你守門。誰來都說你在哭喪。”
婆婆接過撬棍，眼里有了狠勁。
“誰敢進來，我讓他真哭喪?！?br>我們搬到后半夜。
來接貨的是一輛舊貨車，司機戴著草帽，不問東西，不看人，只說：“沈小姐，裝哪邊？”
婆婆聽見那聲稱呼，腰都直了。
“他又認識你？”
我說：“上次買菜認識的?！?br>婆婆看了看司機粗壯的胳膊，又看了看車廂里鋪好的厚毯子。
“你買菜認識的人，連夜幫你搬金子？”
“他熱心?！?br>婆婆翻了個白眼：“你當(dāng)我傻?！?br>司機低頭搬箱子，沒插話。
搬完祠堂，婆婆喘得像破風(fēng)箱，坐在魚池邊歇。
我拿起鐵鍬，走向池后那棵老桂樹。
婆婆立刻跳起來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挖林照的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“我兒子也藏了？”
“嗯?！?br>她忽然笑了一聲，笑完又哭：“好啊，真好。老子藏，兒子也藏。就瞞著我這個給他們洗衣做飯的人?！?br>我沒說話，一鍬下去，濕土翻開。
半小時后，鐵鍬碰到硬物。
婆婆親手撬開箱蓋。
里面不是金磚，是一摞摞古董玉器和現(xiàn)金。
最上面壓著一個紅絨盒。
婆婆打開，里面是一只女人的鉆戒。
她認識。
“這是我給你的婚戒。林照說丟了，我罵了你半個月?！?br>我看著那只戒指。
上一世，我也看到過它。林照把它戴在宋知晴手上，說：“這才配你?！?br>婆婆把戒指攥在手心，臉上的肉抽了兩下。
“**?！?br>她把戒指往魚池里一扔。
我攔住她：“別扔，能賣錢?！?br>她僵了一下，默默塞回盒子。
舊貨車離開時，婆婆站在門口，聲音發(fā)飄：“這些東西值多少？”
“夠咱們換個活法?！?br>“你要帶我跑？”
“先不跑?！?br>她嚇得差點被門檻絆倒：“不跑？等宋知晴帶人來？”
我指了指祠堂：“里面還得留點東西。”
“留什么？”
“留給他們看的。”
天亮前，我們把空箱子重新埋回去，又在其中一只箱底壓了幾塊鍍金銅磚。
婆婆看著那些假貨，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快意。
“林啟山要是真沒死，回來挖到這個，能氣死第二回?！?br>我說：“他會回來的?！?br>婆婆猛地轉(zhuǎn)頭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大門外有人敲門。
缺耳男的聲音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