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書立刻站起來：“林先生，孩子說的是真的？”
我爸臉色漲紅。
“小孩子胡說。林晚脾氣犟，躲起來了?！?br>周總站起身。
“帶我去泳池?！?br>“周總！”我爸擋住他，“今天談合作，不談家事?！?br>周總看著他：“人命也是家事？”
我媽急了：“您別聽澈澈亂講，林晚從小愛演，前幾天還故意把自己關(guān)在雜物間，讓全家找她?！?br>我想起那天。
蘇清清把我的校服剪壞，反鎖了雜物間的門。我在里面拍了兩個小時，出來時，我爸說我為了搶風(fēng)頭什么都干得出來。
周總繞開我爸。
他剛走到玻璃門口，我爸厲聲喊：“陳姨，把門鎖上！”
陳姨站在廚房門口，臉色發(fā)灰。
她看了看我爸，又看了看窗外蓋住泳池的藍(lán)布。
“先生，小姐真的沒出來?！?br>我爸猛地轉(zhuǎn)身。
“你要是還想在林家干，就閉嘴。”
陳姨的嘴唇抖了抖。
周總看向秘書：“報警?！?br>我爸一把奪過秘書的手機(jī)。
“誰敢報警？這是我家！”
手機(jī)摔在地上，屏幕裂開。
蘇清清被嚇哭了。
“叔叔，都是我的錯。我不該拿晚晚姐的冊子。她可能就是生我氣，躲起來了。您別為了我和阿姨吵?！?br>她哭得恰到好處。
我爸像抓住了臺階，立刻指著樓上。
“看見沒有？林晚就是因?yàn)榧刀是迩?，故意鬧給客人看?！?br>周總沒有再說話。
他徑直推開玻璃門，往后院走。
我跟著他飄出去。
藍(lán)色遮蓋布鋪在泳池上，邊緣壓著幾只沉重的石墩。
周總彎腰去搬。
我爸追出來，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周明遠(yuǎn)，你別太過分?！?br>周總甩開他。
“過分的是誰，掀開就知道?！?br>我媽抱著林澈站在門口，聲音發(fā)尖。
“不能掀！澈澈會害怕！”
我看著那塊藍(lán)布。
隔著水，隔著死亡，我第一次希望有人能看見我。
第一個石墩被搬開時，我爸沖上去攔。
周總身邊的司機(jī)一把擋住他。
“林先生，別碰周總。”
我爸怒極反笑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為了一個撒謊成性的丫頭，你們要在我家撒野?！?br>周總沒理他。
第二個石墩滾到草地上。
藍(lán)布邊緣露出一點(diǎn)水光。
我媽尖叫：“別看！澈澈，把眼睛閉上。”
林澈卻掙開她的手，跑到池邊。
“姐姐是不是在下面？”
沒人回答他。
陳姨從廚房門口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根長桿，聲音發(fā)顫。
“我來?！?br>我爸指著她：“你敢?！?br>陳姨看了他一眼。
這個在林家干了八年的女人，平時連碗摔碎都要先道歉。
她這次沒有退。
“先生，我昨晚夢見小姐了。她站在廚房門口，渾身滴水，問我為什么不救她?！?br>我爸抬手要打她。
周總司機(jī)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林先生，當(dāng)著這么多人呢。”
藍(lán)布被挑開一角。
池水黑得發(fā)沉。
我漂在水面上方，看見自己的裙擺在水底貼著磚，頭發(fā)散開，像一團(tuán)爛掉的墨。
蘇清清躲在人群后面，忽然捂住嘴。
“真的有人?！?br>我媽腿一軟，扶住門框。
林澈哭了出來：“姐姐！”
周總臉色徹底變了：“快叫救護(hù)車，報警?！?br>我爸還在嘴硬。
“也許她剛沉下去。她平時最會憋氣?！?br>周總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問：“你親眼看著她在水里，關(guān)了水泵，蓋了布？”
我爸避開他的眼神。
“我以為她裝的?！?br>“你以為？”
周總笑了一聲，那笑沒有半點(diǎn)溫度。
“林啟山，你的女兒在你面前求救，你說你以為。”
警笛聲很快從遠(yuǎn)處傳來。
鄰居被驚動，站在院墻外看。
我爸開始慌了。
他拉住我媽：“等會兒就說我們剛發(fā)現(xiàn)。誰也不許多嘴。”
我媽哭著點(diǎn)頭，又去拽林澈。
“澈澈，記住，姐姐是自己跳下去玩的，媽媽和爸爸不知道?！?br>林澈哭得打嗝。
“不是，姐姐救了我。”
我媽抓著他的肩膀：“你想害爸爸媽媽坐牢嗎？”
林澈的哭聲一下子小了。
我站在他面前，忽然覺得冷。
水底都沒有這么冷。
**進(jìn)門時，林澈低著頭，緊緊攥著衣角。
領(lǐng)頭的女警問：“誰報的警？”
周總說：“我?！?br>女警走到池邊，看見水下的人，立刻吩咐同事拉警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