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送到門口。
“老公，晚上早點回來，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?！?br>“好?！彼χ?，在我臉上親了一下，轉身離開。
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，我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。
我沖回院子。
直奔那棵桂花樹。
樹下的土是新翻過的，很松軟，帶著濕氣。
周誠真的很“用心”，還在表層鋪了一圈好看的鵝卵石。
我蹲下來，徒手撥開那些冰涼的石頭。
然后，我開始用手挖土。
泥土**，混著腐爛的草根味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或許，只是一片衣角。
或許，是一根頭發(fā)。
任何能證明蘇晴在這里的證據。
我的指甲縫里塞滿了泥。
挖了大概十厘米深。
一個堅硬的東西硌到了我的手指。
我心里一緊，動作變得小心翼翼。
我慢慢刨開周圍的土。
那東西的全貌露了出來。
不是我想象中任何恐怖的物件。
那是一個小小的，銀色的**。
海豚形狀的。
我記得它。
上周蘇晴來家里，還戴在頭上。
她說，是她新買的，可別致了。
我的手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陽光照在海豚**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那光，像一把刀，捅進我的眼睛。
我死死攥著那枚**，金屬的邊緣硌得我掌心生疼。
就是這里。
她就在這里。
在我腳下。
在我每天都能看到的院子里。
胃里一陣翻涌，我沖到墻角，扶著墻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什么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水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看著那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。
它像一個沉默的墓碑。
宣告著一場我無法接受的死亡。
眼淚終于涌了出來，但我不敢哭出聲。
我只能咬著自己的手背，把所有的悲鳴和絕望，都吞回肚子里。
周誠。
為什么？
你為什么要這么做？
我坐了很久，直到腿腳發(fā)麻。
我站起來，用袖子擦干眼淚。
悲傷沒有用。
恐懼也沒有用。
我把**揣進口袋，回到屋里。
我洗了手，洗了臉。
鏡子里的女人，臉色慘白，眼睛通紅，像個鬼。
我對自己說，沈玥，冷靜下來。
你現在不是一個人。
你還有樂樂。
你不能倒下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出蘇晴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她笑得燦爛又明媚，摟著我的脖子，說姐姐是她最愛的人。
我看著照片，心里有個聲音在說。
小晴，別怕。
姐姐會為你討回公道。
我走進廚房，打開冰箱。
拿出排骨，料酒，冰糖。
今晚，我要給他做一頓最豐盛的晚餐。
一頓送他上路的晚餐。
03
傍晚。
夕陽的余暉給整個屋子鍍上了一層暖金色。
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。
糖醋排骨，油燜大蝦，清蒸鱸魚，還有一盤翠綠的炒時蔬。
都是周誠最愛吃的。
我開了瓶紅酒，給自己和他的杯子都倒上。
酒液殷紅，像血。
我坐在桌邊，安靜地等他回來。
我的心很平靜，前所未有的平靜。
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。
玄關傳來鑰匙開門的聲音。
周誠回來了。
“哇，好香??！”他一進門就夸張地叫起來。
“老婆，今天是什么好日子？做這么多好吃的?！?br>他換了鞋，走過來，從背后抱住我，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。
“辛苦了?！?br>我身體僵硬，沒有動。
“快去洗手，準備吃飯了?！蔽逸p聲說。
“好嘞。”
他松開我，走進洗手間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口袋里的海豚**硌著我的皮膚。
很快，他坐到了我對面。
“樂樂呢？”
“今天我媽接回去了，說想她了，住一晚?！蔽掖鸬馈?br>我不能讓樂樂在。
今晚，是屬于我們兩個人的。
周誠眼睛一亮，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。
“那敢情好，今晚就是我們的二人世界了。”
他夾起一塊排骨放進嘴里，滿足地瞇起眼睛。
“嗯！就是這個味兒！我老婆的手藝，外面五星級大廚都比不上?！?br>他大口地吃著菜，喝著酒，心情很好的樣子。
仿佛蘇晴的失蹤，對他沒有造成任何影響。
或者說，他已經徹底放下了那件事。
就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樣，扔掉了我妹妹的命。
我的心，一寸寸變冷，變硬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?！蔽椅⑿χo他夾了一筷子魚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