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吃。”他也給我夾菜。
我們看起來，就像一對最恩愛的普通夫妻。
在享受一頓溫馨的晚餐。
誰能想到，這溫馨的表象下，是殺妻之仇，是不共戴天。
酒過三巡。
周誠的臉頰泛起紅暈，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開始說公司里的趣事，說他今天又簽下了一個大單。
我安靜地聽著，時而點頭，時而微笑附和。
我的酒杯一直沒怎么動。
他的杯子，已經(jīng)空了兩次。
我又一次給他滿上。
他端起酒杯，要跟我碰杯。
“老婆，謝謝你給我一個這么好的家?！?br>我舉起杯子，跟他輕輕碰了一下。
清脆的聲響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映著我的臉。
我緩緩開口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(fēng)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昨天晚上，樂樂說夢話了?！?br>周誠喝酒的動作停住，看著我。
“哦？是嗎？那丫頭說什么了？”他笑著問，毫不在意。
我臉上的笑容沒有變，甚至更溫柔了一些。
我把我的酒杯放下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：
“她說，爸爸壞?！?br>“她說，小姨一個人在樹底下，好冷?！?br>“她說，想讓你下去陪陪她?！?br>周誠臉上的血色，‘唰’地一下，褪得干干凈凈。
他臉上的肌肉瞬間凝固，那份偽裝出來的輕松和愜意，碎得像被砸爛的鏡子。
他瞳孔猛地收縮，死死地盯著我，眼神里是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和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他的聲音干澀沙啞，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。
我依舊笑著。
“我說，小晴她……想你了。”
“當(dāng)啷！”
他手里的紅酒杯，直直地從指間滑落。
摔在光潔的地板上。
四分五裂。
紅色的酒液，潑灑開來，像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04
地上的紅色酒液，像一朵盛開的、不祥的花。
周誠的目光從那灘酒紅上，緩緩移回到我的臉上。
恐懼在他眼中停留了三秒。
然后，被一種我更熟悉的、冰冷的怒意取代。
他沒有大喊大叫。
他只是慢慢地、一節(jié)一節(jié)地直起腰。
仿佛剛才的失態(tài)從未發(fā)生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扭曲的、像是笑容的表情。
“沈玥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帶著一種壓迫感。
“你在胡說八道什么？聽一個孩子說夢話，你就要給我定罪？”
他向前一步。
我沒有退。
“我沒有給你定罪?！蔽铱粗?br>“我只是在告訴你，樂樂說了什么?！?br>“她是個孩子！她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他突然提高了音量，但又立刻壓了下去，像怕驚動什么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“玥玥，我知道你擔(dān)心小晴，我也擔(dān)心?！?br>“但是你不能這樣。你這樣捕風(fēng)捉影，是在傷害我們之間的感情?！?br>他開始走過來，想來拉我的手。
我躲開了。
這個動作很輕微，但足夠表明我的態(tài)度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，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“你懷疑我？”他問。
“我沒有。”我搖頭，語氣放得更軟，
“老公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害怕。我這幾天腦子都是亂的。”
我垂下眼，露出脆弱的樣子。
“對不起，我不該說這些話刺激你。我可能真的太緊張了?！?br>我的退讓，似乎讓他重新找回了掌控感。
他臉上的緊繃松弛下來。
他嘆了口氣，走過來，輕輕把我攬進懷里。
“傻瓜。我知道你壓力大。”
他拍著我的背，像在安撫一只受驚的寵物。
“沒事的，一切都會沒事的。小晴會回來的?！?br>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聞到他身上干凈的皂角味，混合著若有若無的泥土腥氣。
胃里又開始翻攪。
我忍住了。
“嗯。”我悶聲應(yīng)道。
他以為他安撫了我。
他以為他再次用他的偽裝騙過了我。
他不知道，就在他抱著我的時候，我的心已經(jīng)徹底變成了一塊石頭。
這場戰(zhàn)爭，才剛剛開始。
那天晚上，他很賣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