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，我不會水，差點死在里面。
陳如蘭拿著熱毛巾替沈硯擦手，對我說：“他腦子不好，你別跟他計較?！?br>十六歲那年，沈硯抓壞了我的準(zhǔn)考證，我哭著求他還給我。
陳如蘭把補(bǔ)**明丟給我：“書讀不讀都一樣，你留在沈家，吃穿少不了你的?！?br>十八歲那年，沈老爺子病重，忽然想起當(dāng)年那句玩笑話。
“這姑娘照顧阿硯有功，等阿硯好些，就給他們訂個婚吧?！?br>陳如蘭當(dāng)著滿屋人的面答應(yīng)。
她握著我的手，像握著一條聽話的狗繩。
“晚晚，以后你就是沈家人?！?br>我那時信了。
我以為人心再涼，七年也能捂出一點熱氣。
沈硯清醒的那天，第一眼看見的是我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，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陳如蘭哭著撲過去，喊他兒子。
沈硯任她抱著，視線卻落在我手背的舊疤上。
“她為什么在這里？”
陳如蘭立刻說：“一個護(hù)工。”
一個護(hù)工。
七年婚約，三字抹掉。
病房里的人安靜了一瞬，又很快熱鬧起來。
沈硯的清醒，是沈家的大喜事。
我的存在，是喜事里唯一礙眼的污點。
我坐上秦家的護(hù)理車時，陳如蘭追了出來。
她穿著高跟鞋，走得很快，裙擺被風(fēng)吹得貼在腿上。
“林晚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我把車門拉住。
“沒鬧，我辭職?！?br>“辭職？”她笑了一聲，“你從十一歲起吃沈家的飯，住沈家的房，現(xiàn)在說走就走？”
“那盒餿飯，我還了七年。”
陳如蘭臉上的笑收了。
“你別忘了，**還欠沈家錢?！?br>“那是你給他的米錢，沈家賬本上寫得清楚，三百二十七塊。”
她盯著我，像第一次聽見我會算賬。
身后傳來輪椅聲。
沈硯被人推到門口，白襯衫干凈，眉眼恢復(fù)了從前照片里的清貴。
他看著我，語氣里有不耐。
“林晚，適可而止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。
“沈先生還有事？”
他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，手里的佛珠停了。
“我媽說你從小在沈家長大。你要錢，可以談。你要名分，不可能?！?br>“我不要。”
“那你去秦家做什么？”他看向車?yán)铮扒丶依隙c了三年，脾氣比我以前還差。你以為換個地方，就能過好日子？”
車?yán)锏娜丝攘艘宦暋?br>秦家管家老周探出頭，板著臉。
“沈先生，秦家的事，不勞你操心?！?br>沈硯的臉色沉了。
陳如蘭趕緊打圓場。
“周管家，我們不是這個意思。晚晚年輕不懂事，我們帶回去教一教?！?br>老周看向我。
“林小姐，你自愿跟我們走嗎？”
我說：“自愿。”
老周點頭，直接關(guān)門。
車子開出醫(yī)院時，我從后視鏡里看見沈硯站在門口，目光追著那盒飯，像終于察覺有什么東西脫了手。
秦家在半山。
比沈家更冷清。
秦老二秦照住在后院小樓，窗簾常年拉著，屋里藥味很重。
我進(jìn)去時，他正把一碗湯藥砸在墻上。
瓷片落了一地。
護(hù)工躲在門邊，沒人敢上前。
秦照坐在輪椅里，腿上蓋著灰毯，臉瘦得厲害，眼神卻很清醒。
“滾出去。”
老周低聲說：“二少，這是新來的林小姐?！?br>秦照看都沒看我。
“我說滾?！?br>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瓷片。
護(hù)工小聲提醒：“別碰，他會拿東西砸人?！?br>我沒停。
秦照抓起手邊的藥瓶，朝我腳邊丟來。
瓶子擦著我的鞋尖滾過去。
“聽不懂話？”
我把碎瓷片放進(jìn)托盤里，抬頭看他。
“聽得懂。你讓我滾，我沒滾?！?br>秦照怔了一下。
我把墻上的藥汁擦干凈，又把藥瓶撿起放回桌上。
“湯藥苦，砸碗沒用。腿疼，罵人也沒用。你想折騰，我見過更會折騰的?！?br>秦照盯著我。
“沈家那個傻子？”
老周咳了一聲。
我沒接他的話。
“你今天不喝，明天還得喝。你把我趕走，秦家會再換一個人。下一個未必知道藥涼到幾分入口不反胃?！?br>秦照眼皮壓低。
“你知道？”
我拿起溫度計，把新煎的藥倒進(jìn)白瓷碗。
“知道一點?！?br>他沒接。
我把碗放在他能拿到的位置，不催。
過了半分鐘，他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眉頭皺成一團(tuán)。
護(hù)工驚得差點把托盤摔了。
老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