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的眼神變了變。
“林小姐，您以前學(xué)過護理？”
“照顧人照顧久了，都會?！?br>秦照把碗放下。
“沈家不要你了？”
這話扎人，可比沈硯直接。
我擦桌面的手沒停。
“我不要沈家了。”
門口傳來一聲輕笑。
一個穿紅裙的女人靠在門框上，手里拎著水果籃。
“口氣不小。一個被沈家趕出來的護工，倒像自己甩了沈家?！?br>老周臉色一變。
“蘇小姐。”
蘇念白，沈硯醒來后第一個去見的人。
海城有名的才女，陳如蘭親口認下的未來兒媳。
她走進來，把水果籃放在桌上，連看都沒看我。
“秦二哥，沈硯讓我來看看你。他說你身邊新來了個麻煩，叫我提醒你，別把同情心用錯地方?！?br>秦照看向我。
我把藥碗收走。
“蘇小姐放心，我收秦家的工資，不收同情?！?br>蘇念白笑意更深。
“工資？沈家養(yǎng)了你七年，你也配談工資？”
我抬頭。
“蘇小姐替沈家付過一分錢？”
她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“你倒伶牙俐齒。難怪沈阿姨說，你這些年心養(yǎng)大了?！?br>秦照忽然開口。
“周叔，送客。”
蘇念白沒想到他會趕人。
“秦二哥，我是替沈硯來的?！?br>“那就讓沈硯自己來?！?br>蘇念白拎起包，走到我身邊時壓低聲音。
“林晚，你別以為換到秦家就贏了。沈硯清醒了，他以后站得越高，越會嫌你臟?！?br>我看著她腕上的玉鐲。
那是沈老爺子生前說要給孫媳婦的。
“蘇小姐，小心臺階?！?br>她一腳踩空，險些摔倒，扶住門框才站穩(wěn)。
秦照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問我：“你故意的？”
我說：“門口地毯卷邊了，我提醒過她?！?br>秦照低頭看了一眼地毯。
邊角確實卷著。
他沉默片刻，把藥碗推回來。
“再倒半碗?！?br>沈硯來秦家，是三天后。
那天秦照剛做完復(fù)健，疼得額頭都是汗，手指死死扣著輪椅扶手的皮面。
我把毛巾遞給他。
“今天比昨天多站了十秒?！?br>秦照喘著氣罵：“十秒也值得記？”
“值得。你昨天只罵了我九句，今天罵了七句?！?br>老周在旁邊憋笑。
秦照把毛巾砸進我懷里。
“滾?！?br>我接住毛巾。
“滾之前先喝水?！?br>門鈴響了。
老周出去，很快回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二少，沈先生來了?！?br>秦照看向我。
“找你的？”
我說：“應(yīng)該是找秦家?！?br>沈硯進來時，身后跟著陳如蘭和蘇念白。
蘇念白穿著白裙，像是特意為了病人挑的顏色，清淡又無辜。
陳如蘭一進門就打量小樓。
“晚晚，你在這里住得慣嗎？秦家規(guī)矩重，不比沈家自由?！?br>我把水杯放到秦照手邊。
“沈夫人有話直說。”
她臉上掛不住。
沈硯看著我，眉間有壓下去的不悅。
“跟我回去?！?br>秦照抬眼。
“沈先生進秦家的門，就是來搶人？”
沈硯說：“她原本就是沈家的人?！?br>我說：“我不是?！?br>陳如蘭立刻接話。
“晚晚，你小時候簽過字的。**契雖然現(xiàn)在不興說，可**收過沈家的好處，這是事實?！?br>我看向她。
“我十一歲簽的字，算數(shù)嗎？”
蘇念白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林小姐，沈阿姨也是為你好。你一個沒學(xué)歷、沒家世的女人，離了沈家還能去哪？秦二哥現(xiàn)在圖新鮮，過幾天煩了你，你連退路都沒了?！?br>我問她：“所以蘇小姐今天是來替我安排退路？”
“我只是勸你別把路走絕。”
“那你手上的鐲子，也是替我戴的嗎？”
屋里安靜了。
陳如蘭的臉色變了。
蘇念白下意識把手往袖子里藏，又很快停住，抬起下巴。
“這是沈阿姨給我的?！?br>“沈老爺子說過，那只鐲子給沈家孫媳婦。”
沈硯的聲音沉下來。
“林晚，別拿爺爺壓人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沒壓人。我只是提醒你們，東西給錯了人?！?br>蘇念白臉白了些。
陳如蘭上前一步。
“晚晚，婚約不過是老爺子病中一句話。阿硯以前不清醒，怎么能當真？”
“他不清醒時，你們讓我當真。他清醒了，你們讓我別當真?！?br>陳如蘭被堵住。
沈硯捻著佛珠，語氣帶著命令。
“開條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