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一場。
我指了指他："回頭教他規(guī)矩。八九歲了，不能騎在姐身上。"
溫歲寧低聲說了句："他才七歲。"
七歲。
我算了算。
我進去第三年生的。
確實對得上。
"七歲更該懂事了。"
我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巷子里陽光刺眼。
我點了根煙，靠在墻上。
十年。
我以為出來之后一切都會順理成章——拿錢，接家人，搬家，過好日子。
沒想到第一件事是踹了自己親兒子。
我吸了口煙，苦笑。
唐戟，你真是個人才。
第二章
我站在巷口抽完一整根煙。
腦子里亂得像被攪拌機攪過的水泥。
一個億在卡里躺著，我卻覺得兜里空蕩的。
不是缺錢。
是缺了點什么東西。
十年沒見我閨女，她叫我"爸"的時候，像是在念一個陌生人的代號。
十年沒見溫歲寧，她看我的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個闖進家門的入侵者。
還多了一個兒子。
一個我從來不知道存在的兒子。
我把煙**在墻上捻滅，直起身。
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。
十年號子教會我最重要的一條道理——情緒不解決問題，行動才行。
首先得找個地方落腳。
不是這破房子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了翻通訊錄。
十年前的號碼還在，但大概率全作廢了。
撥出去第一個——
"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。"
第二個——
"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。"
第三個——
"喂？"
通了。
"老姜？"
對面沉默了一秒。
"**……唐戟？你出來了？"
姜銅嗓門跟十年前一樣大，像個破鑼。
"今天剛出來。在哪呢？"
"**，你等著，哥這就來接你！在哪？"
"柳巷口。"
"別動！十分鐘到！"
電話掛了。
我靠回墻上，又摸了根煙。
姜銅是我進去之前的兄弟。一起在鐘伯衡手底下干活的，他管后勤，我管"臟事"。
當年我進去，他是唯一一個來看守所送過東西的人。
雖然后來也斷了聯(lián)系。
十分鐘不到。
一輛黑色***歪扭扭地沖進巷子口，差點撞上電線桿。
車門一開，一個光頭大漢跳下來。
姜銅。
胖了。
十年前一百六十斤的精壯漢子，現在少說兩百。脖子上掛著根金鏈子，襯衫扣子到第三顆就系不上了，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口。
"唐哥！"
他沖過來，一把我抱住。
熊一樣的力道。
差點把我肋骨抱折。
"輕點。"我拍了拍他后背，"別把我送回去。"
他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上下打量我。
"瘦了。"
"號子里伙食不比你這肚子。"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顆金牙。
"走，找個地方喝一杯！十年了唐哥，十年了！"
"先不喝。"我拉開他副駕駛的門坐上去，"帶我去趟銀行。"
"銀行？"
"取點錢。"
"你剛出來就有錢??？"姜銅一**坐進駕駛座，車身明顯往左傾了一下，"誰給的？"
"鐘伯衡。"
姜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方向盤上的手緊了緊。
"他……給了多少？"
"一個億。"
車里安靜了三秒。
姜銅轉過頭看我，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"一個……億？"
"嗯。"
他咽了口唾沫。
然后突然用力一拍方向盤："那必須喝一杯！你請客！"
"先辦正事。"
他啟動車子，嘴里嘟囔著："一個億……**，我給老鐘干了十五年也沒見到過這數……"
車子在城區(qū)里穿行。
窗外的街景陌生得像異世界。
十年，這座城市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了。
"姜銅。"
"啊？"
"鐘伯衡現在什么情況？"
他猶豫了一下。
"退了。"
"什么時候？"
"五年前。把集團交給了他兒子。鐘奉承——你應該有印象，那個戴眼鏡的小白臉。"
我有印象。
十年前鐘奉承還是個大學剛畢業(yè)的毛頭小子，整天端著咖啡在**辦公室晃悠。
"鐘伯衡自己呢？"
"**了。在**。偶爾回來。"
我點了點頭。
**了。
怪不得一個億給得這么痛快。
對他來說，這是封口費，是分手費，是買斷十年人生的價格。
"到了。"姜銅把車停在一家工商銀行門口。
我推門下車，回頭看了他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