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體內(nèi)有屏障。
不是凡人能擁有的屏障。
裴璟抬起眼，目光與我對上。
那雙半垂的眼睛終于完全睜開——瞳色極深，深到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。
"湯不錯。"他把空碗遞回來，唇角微彎，"明天還來。"
門關上。
我握著碗站在原地，后背冷汗涔涔。
他不是凡人。
我活了三千年，從未看走過眼。
那一瞬間他彈開我靈力的手法干凈利落，沒有半分猶豫——這是修行千年以上的存在才有的本能反應。
他是什么東西？
不對——他身上有我的內(nèi)丹碎片。
難道他是靠我的內(nèi)丹修行的？
還是說，他本身就是某種上古存在，只是在裝？
我回到廂房，關上門，盤坐運功，把剛才那一瞬的觸感反復回溯。
他的屏障——質(zhì)地厚重，帶著極古老的壓迫感。不像后天修煉所成，更像是與生俱來的東西。
先天屏障。
大晟朝的七王爺，擁有先天靈力屏障。
而這世間擁有先天屏障的存在，屈指可數(shù)。
我閉上眼，腦中閃過一個詞——
上古神獸。
不可能。
上古神獸在三千年前的那場天劫中幾乎全部隕落，活下來的不超過五只，且全部隱世不出。
但如果是真的……
我的內(nèi)丹碎片為什么會在他體內(nèi)？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我決定加快進度。
半個月的送湯讓周伯對我的警惕明顯降低。第十八天早晨，正院的門沒關嚴，阿桑端著藥出去倒洗臉水，我直接閃了進去。
正院比我想象中寬敞。
主屋的門半敞，我放輕腳步走近，站在門外往里看——
裴璟坐在窗下的書案前，手里握著一卷竹簡。
他的坐姿極為放松，全不像一個病人。脊背筆直，呼吸綿長勻稱。
最讓我注意的是他的氣色——面如冠玉，唇色紅潤。
這哪里是"體弱多病"？分明是精氣充沛到了極致，只是被刻意壓制著不外露。
我屏息凝神，再次釋放靈力感知——這一次我不去觸碰他的屏障，只是被動地接收他外溢的氣息。
很微弱。
但確實有。
那股屬于我內(nèi)丹碎片的氣息從他的心口位置散發(fā)出來，和著他自身的靈力緩緩流轉(zhuǎn)，像兩條河流交匯在一起，已經(jīng)分不清彼此。
融合了。
我的內(nèi)丹碎片和他的靈力，徹底融合了。
這意味著——我沒法直接取回來。
除非他自愿剝離。
或者，他死。
我攥緊指尖。
"看夠了？"
他的聲音從屋內(nèi)傳來，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。
我心頭一跳，但面上不露分毫，大方跨過門檻走進去。
"王爺氣色不錯，看來我的湯有用。"
他抬頭看我，手中竹簡放下。
"白九笙。"他叫我全名，咬字很輕，"你靠近我的目的，不止是當賢妻吧。"
直球。
我也不裝了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"王爺體內(nèi)有樣東西，是我的。"
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不是裝的那種沒變化——是他早就知道我會說這句話。
"你想要回來？"他問。
"那是我的內(nèi)丹。"
"半顆。"他糾正。
"對。半顆。但對我很重要。"
他注視著我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很細微。
像是千年寒潭底部有什么東西翻了個身。
"如果我說，"他的聲音忽然放低，"這半顆內(nèi)丹，你拿不回去呢？"
"為什么？"
"因為它和我已經(jīng)長在一起了。三千年。"
我的呼吸一窒。
三千年。
和他體內(nèi)的靈力融合了三千年。
"你到底是什么？"我的聲音發(fā)緊。
他沒回答。
只是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低頭看著我。
距離很近。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——此刻不再是若有若無，而是鋪天蓋地。
壓迫感。
純粹的、來自血脈深處的壓迫感。
我的身體做出了本能反應——后背繃緊，靈力自動運轉(zhuǎn)，像是在面對天敵。
不對。
不是天敵。
是——比我強大太多的同類。
"你……"我瞳孔驟縮。
他微俯身，幾乎貼近我的耳側(cè)，聲音低得像嘆息。
"三千年前，有只笨鳥渡劫。失敗了。內(nèi)丹碎成兩半。"
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凍住了。
"有個傻子替她擋了最后一道天雷。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