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。他老實實坐下來，打開電腦，開始看入職培訓(xùn)資料。
十分鐘后，工位右邊的男同事遞過來一杯咖啡。
"賀哥，喝咖啡。"
賀臨愣了一下："謝謝……但你叫我什么？"
"賀哥。"
"我才二十二。"
"那、賀哥你看著成熟。"
賀臨沒再糾結(jié)，接過咖啡喝了一口。
挺苦的。
他想加點糖。
但總覺得在這種氛圍下掏出自己書包里那袋散裝白砂糖不太合適。
算了，就這么喝吧。
中午十二點。
賀臨的肚子準時叫了。
他打開手機外***，準備點一份十五塊的黃燜雞。
"賀臨。"
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他抬頭，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站在他工位前。三十出頭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胸前掛著工牌——市場策劃部經(jīng)理，方旭。
賀臨站起來："方經(jīng)理好。"
方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："中午一起吃？樓下有個私房菜館不錯。"
賀臨看了眼手機上黃燜雞的頁面，又看了看方旭。
部門經(jīng)理請吃飯。
第一天上班就被經(jīng)理請吃飯。
他感覺哪里不太對，但說不上來。
"好，謝謝方經(jīng)理。"
方旭帶著他下了樓，進了一家門面不大但裝修精致的餐廳。
兩個人坐定，方旭把菜單推到他面前："隨便點，別客氣。"
賀臨翻開菜單。
第一頁：松茸燉湯，388。
第二頁：黑松露煎牛排，588。
第三頁：紅燒帝王蟹，988。
賀臨翻菜單的手停住了。
他月薪三千五。
這一頓下來，他半個月白干。
"我、我來點吧。"賀臨硬著頭皮指了一個最便宜的——清炒時蔬，68。
方旭皺了皺眉，把菜單拿回去："我來。"
他唰點了六個菜，兩個湯。
賀臨坐在對面，如坐針氈。
方經(jīng)理是不是搞錯了什么。
他一個月薪三千五的實習(xí)生，不配吃這個。
"賀臨。"方旭放下菜單，雙手交叉擱在桌上，目光真誠，"你到這個部門來，有什么想法？"
賀臨想了想，誠懇道："好學(xué)習(xí)，爭取轉(zhuǎn)正。"
方旭笑了，那種笑法像是聽到了什么暗語。
"行，有什么需要，直接找我。"
他頓了頓，又加了一句："什么事都行。"
賀臨越來越覺得不對勁。
但他不好意思問。
飯吃完，方旭搶著買了單。
回公司的路上，賀臨的手機響了。
周靖宇的微信。
"哥，中午吃啥了？"
賀臨拍了張方旭簽單的小票發(fā)過去："我經(jīng)理請的，我也不知道為啥請我。"
周靖宇秒回了一個語音。
賀臨點開，里面?zhèn)鱽碇芫赣顝埧竦男β暋?br>"哈哈——哥，他們肯定以為你是富二代。你穿我那套西裝，坐我那輛車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完了。"
賀臨站在電梯口，手指捏著手機，臉上的表情逐漸僵硬。
完了。
他想解釋。
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釋。
"對了哥，"周靖宇的第二條語音緊跟著來了，"那套西裝你先穿著吧，我最近不缺。明天老王還送你，我跟他說好了。"
"不用——"
"沒事，權(quán)當(dāng)幫我遛車。你要是真不好意思，幫我照顧好那輛車就行，六百多萬呢。"
賀臨的手開始抖。
六百多萬。
他每天坐著六百多萬的車上班。
他月薪三千五。
電梯門開了，方旭從里面走出來，看見他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："走，上去吧。下午有個會，你也來旁聽一下。"
賀臨:"……好。"
他決定了。
明天一定穿自己的優(yōu)衣庫。
坐地鐵。
一定。
——
下午兩點，會議室。
賀臨坐在最角落的位置，面前擺了一本筆記本，老實實準備記筆記。
會議的內(nèi)容是關(guān)于公司下半年的品牌推廣方案。
他聽得半懂不懂，但態(tài)度很端正。
中途，市場總監(jiān)陳偉走進來。
四十多歲，啤酒肚，氣場很足。
他掃了一圈會議室，視線落在賀臨身上，停了兩秒。
然后走到方旭旁邊，低聲問了句什么。
方旭也低聲回了句什么。
兩個人同時看向賀臨。
賀臨握著筆，感覺后背發(fā)涼。
會議結(jié)束后，陳偉走過來。
"小賀是吧？"
"陳總監(jiān)好。"
陳偉看著他，目光深沉："聽說你是今天剛來的？"
"是。"
"嗯。"陳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