貌點頭。
那個叫**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帶著某種審視。
"小伙子，你是匯鼎的？"
"是，實習生。"賀臨老實回答。
**"哦"了一聲，沒再多問。
菜開始上了。
第一道是松露濃湯。
賀臨拿起湯匙，努力回憶電視里有錢人喝湯的姿勢。
別出聲。
別灑。
別——
"叮——"
他的手機響了。
在安靜到能聽見刀叉觸碰聲的宴會廳里，他手機那個出廠自帶的默認鈴聲格外刺耳。
全桌的人看向他。
賀臨的耳朵瞬間燒起來。
他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準備關掉，瞥了一眼屏幕——
周靖宇的來電。
備注名：散財表弟。
那個備注名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亮在屏幕上。
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
賀臨用光速按掉了電話。
"抱歉，抱歉。"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褲兜。
對面的**嘴角動了一下。
方旭在桌下踢了他一腳，但臉上笑著打圓場："年輕人嘛，手機不離手。來，**，嘗嘗這個湯。"
賀臨低頭喝湯，恨不得把臉埋進碗里。
手機在褲兜里連續(xù)震了三下。
周靖宇的消息：
"哥你怎么不接？"
"哥？"
"你是不是在那邊？我跟你說件事，有點急。"
賀臨在桌下偷回了一條："在團建，別打了。"
"那我打字。哥，有個事忘了跟你說。"
"什么事？"
"今天我們酒店那邊來了個投資方的人，姓沈的，我爸讓我去應酬。我本來想推掉的，但我爸說了，不去就斷我卡。"
賀臨看著這條消息，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那人吃完飯要去你們那個宴會廳坐坐，說想看場地效果。我攔不住。"
賀臨的瞳孔猛縮。
"哥，我可能……待會兒會出現(xiàn)在你們宴會廳。"
賀臨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他感覺血液從腳底涼到了頭頂。
"你在逗我。"
"沒逗。真的。十分鐘左右到。"
賀臨抬頭掃了一圈桌上的人。方旭在跟**聊推廣方案，陳偉在給宋經(jīng)理敬酒，沒人注意到他。
他飛快打字："你來了別認我。"
"啊？為啥？"
"我求你。別認我。別叫我哥。別看我。假裝不認識。"
"哈行，我懂了，你還在裝普通人是吧？放心，我演技很好的。"
賀臨對周靖宇的演技沒有任何信心。
零信心。
負數(shù)。
他開始盤算逃跑路線。衛(wèi)生間在右后方，走廊盡頭有消防通道。如果周靖宇進門的一瞬間他假裝尿急——
"賀臨？"方旭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，"你臉色不太好，沒事吧？"
"沒事。"賀臨擠出笑容，"可能……湯有點熱。"
松露湯是冷湯。
方旭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，沒說話。
五分鐘過去了。
賀臨如坐針氈，每隔三十秒看一次宴會廳的門。
八分鐘。
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笑聲。
賀臨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宴會廳的**門被侍者從外面推開，走進來三個人。
打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西裝定制，氣質凌厲——應該就是那個姓沈的投資方。
后面跟著半山酒店的另一位高管。
最后面——
周靖宇。
二十歲，一米八三，穿著一身休閑西裝，頭發(fā)新做過造型，笑起來跟商務精英完全不搭邊，渾身散發(fā)著富二代的氣息。
他進門的那一瞬間，目光極其自然地掃過整個宴會廳。
然后精準地落在了賀臨臉上。
賀臨對他使勁眨眼。
瘋狂眨。
國際通用求救信號。
周靖宇微勾唇，給了他一個"放心"的眼神。
然后——
"**！"周靖宇笑著走向酒店方的**，"好久不見，最近忙不忙？"
**站起來，態(tài)度恭敬了三個檔次："周少！您怎么親自來了？"
周少。
這兩個字像一顆**，在賀臨所在的主桌上空炸開。
方旭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陳偉正在說話的嘴巴合不上了。
林小薇在后面一桌，手里的筷子掉在了盤子上。
趙明直接把酒嗆進了氣管。
周少。
周氏集團。
半山酒店的老板家族。
這個年輕人是半山酒店的少東家。
"哪里哪里，陪沈總過來看場地。"周靖宇客氣氣地說，目光在主桌上掃了一圈。
掃到賀臨時，沒有任何停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