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"那……行吧，再說。"
掛了。
池錚把手機揣回兜里。
嘴角扯了一下。
——
又過了一周。
池錚剛把最后一個件簽收信息傳完，就在金桂街街口看見一個人。
喬薇。
她從一輛白色寶**副駕駛下來，踩著高跟鞋，懷里抱著一只白色博美犬。
身邊跟著的男人——不是劉嘉誠。
是另一個，看著更老些，五十出頭的模樣，挺著肚子，手上戴著一塊金表。
池錚的三輪車"吱——"停在路邊。
喬薇沒看見他。
她正笑著跟那個男人說話，聲音嬌嗔，不遠處就是一家奢侈品店的門面。
池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灰T恤的領口洗得變了形，解放鞋的鞋面沾著泥點，手上的繭又干又糙。
他沒動。
就坐在三輪車上，看著喬薇走進那家店，男人的手摟著她的腰。
然后他踩下腳踏板，鏈條轉動，三輪車匯入車流。
連一秒多余的目光都沒有給。
——
但池錚不知道的是——
喬薇看到他了。
從奢侈品店二樓的落地窗里。
她看見那個曾經西裝革履、簽單不眨眼的男人，黑了、瘦了，蹬著一輛銹跡斑斑的三輪車，混在煙塵里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她攥著博美犬的毛，愣了好幾秒。
"怎么了？"身邊的男人湊過來。
喬薇回過神，笑了一下："沒什么。"
她又看了一眼窗外。
三輪車早就不見了。
"活該。"她輕聲說了兩個字。
手里的博美吠了一聲。
她沒再往窗外看第二眼。
——
一年半。
還剩二百三十一萬。
池錚的還款速度比預期快了一點——因為他不光送快遞。
白天送件，晚上八點到十一點，他去夜市幫**攤王叔搬貨、收桌子。
一晚上五十塊錢，管一頓夜宵。
周末的時候，他還接了幾個同城搬家的活兒——人力搬運，單人，便宜。
"你要是多來兩個兄弟，我就找搬家公司了。"客戶這么跟他說。
池錚一個人扛著洗衣機爬三樓，放下的時候胳膊青筋暴起，手抖得握不住水杯。
但錢到賬的那一刻——百二。
值。
——
兩年整。
欠款還剩一百八十七萬。
池錚把每一筆還款記錄截圖保存在手機相冊里，一張一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