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爺把鐵嶺系最核心的資產(chǎn)，全部轉(zhuǎn)到了一個信托里面。"
陸正陽的聲音很平靜。
"受益人是他唯一的血親。"
"也就是——您。"
我扭頭看我爸。
他掐了一朵月季花，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。
"這花養(yǎng)得不行，得追肥。"
他說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又吐出來。
再吸。
再吐。
"爸。"
"嗯？"
"你……我……這……"
我組織不出語言了。
我爸站起來，把那朵月季別在了自己軍綠色汗衫的胸口兜里。
一個禿頂老農(nóng)民，胸口插著一朵紅色月季花，站在一棟六***的大廈面前。
風(fēng)吹動他的汗衫下擺。
他看著我，笑了。
"走吧，帶你上去看看。"
他說。
"你家。"
**章
電梯是專用的。
需要刷卡加指紋加虹膜。
三重驗證。
陸正陽的指紋。
我爸掃了一眼那個虹膜儀器，鼻子哼了一聲。
"二十五年了還用這老系統(tǒng)？"
陸正陽賠笑："裴爺，這是去年剛換的最新款……"
我爸哦了一聲，沒說話。
電梯直達六***。
門開的那一瞬間。
整層。
全是落地玻璃窗。
腳下是整個省城。
高樓像積木，公路像絲帶，江面上的船像白色的芝麻點。
"這一層是您的私人辦公區(qū)。"
陸正陽說。
"二十五年沒人用過，每周打掃一次。"
我掃了一眼。
一張巨大的胡桃木辦公桌。
一面墻的書架。
一套沙發(fā)，皮質(zhì)的，看起來比我摸過的任何東西都貴。
還有一面照片墻。
我走過去。
照片墻上掛滿了相框。
每一張照片里都有我爸——年輕時候的我爸。
那個頭發(fā)濃密、眼神鋒利的男人。
有和政商界人物的合影，有在工廠車間里的照片，有在海外的留影——埃菲爾鐵塔、華爾街、東京塔。
其中一張——
他摟著一個女人。
那個女人——
圓臉，柳眉，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。
氣質(zhì)溫婉，穿著一件鵝**的旗袍。
我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。
然后渾身一震。
那是我媽。
張翠花。
不，那不是"張翠花"。
照片上的女人皮膚白皙，身姿窈窕，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優(yōu)雅。
和那個每天扯著嗓子喊我起床、體重一百六、穿著花布圍裙的女人——
判若兩人。
"我媽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