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緩？"大姨夫喝著茶，慢條斯理地說。
"嗯。"
"緩一緩是對的。**現(xiàn)在離不開人，請護工一來要錢，二來**那個性子，外人她也不放心。"
"是。"
"等**情況穩(wěn)定了，再復讀也不遲。"
我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沒有人問我想不想上大學。沒有人問我這一年想怎么過。
他們只是幫我安排好了一切，然后夸我孝順。
表姐月月來過一次，坐了半個小時。
她穿著新買的裙子，頭發(fā)新燙的，卷卷的，很好看。
她低聲說："晚晚，真的辛苦你了。"
我看著她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是672分，那個壓在我頭上的數(shù)字。
她明年就要去北京讀書了。
"沒事，"我說。
她走的時候，留下一盒點心，說是**媽讓帶來的。
我把點心放在護士站，轉身回了病房。
晚上，一個人的時候，我第一次想到那個念頭。
如果那天，我晚下樓十秒鐘。
我在夜里盯著天花板，想著這句話。
想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這個念頭折疊起來，壓進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個好人還是壞人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讓這個念頭待在明面上。
**章
我媽出院是在一個月后。
脊髓損傷的評估結果出來了，完全截癱，胸10以下沒有任何感覺和運動功能。
她以后，只能在輪椅上生活。
她知道這個消息的那天，在病房里哭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聽著那哭聲，從大聲，到越來越小，到停止。
我沒進去。
等護士出來告訴我"蘇女士情緒穩(wěn)定了"，我才推門進去。
她躺在床上，眼睛看著窗外。
"媽。"
"嗯。"
"回家了。"
"嗯。"
她回家以后，我的日子就變成了這樣：
六點起床，給她翻身，擦洗，換導尿管。
七點，做早飯，喂她吃。
上午，陪她做康復訓練，上肢的、呼吸的、防壓瘡的。
下午，給她讀書，或者開著電視機，她看，我在旁邊坐著。
晚上，收拾，翻身，關燈，睡覺。
這一套流程，我做了三百六十五天。
但是，我媽沒有因為截癱而停止說話。
截癱以后，她反而說了更多話。
"晚晚，把那摞英語卷子拿來給我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