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商量好的。
程嶼的碼。42的。
鞋柜最下層還擱著一雙他落下的舊球鞋，我蹲下去拎起來，鞋底內(nèi)側(cè)那個碼數(shù)印得清清楚楚，42。
和面前這雙灰色拖鞋一模一樣。
我給他買過三雙鞋，每雙都是這個碼。
我把舊球鞋放回原處，蹲在那兒沒動。
鞋柜上那排拖鞋的位置太熟練了——
不是臨時放一下，是有一個人天天脫了穿、穿了脫，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進(jìn)門就往這個方向走。
舊棉拖是他進(jìn)來之后換上的，灰色拖鞋是他趿拉著去倒水或者煮粥的時候穿的。
一左一右，整整齊齊，像他早就住在這里了。
客廳沒開燈，走廊盡頭姐姐房間的門縫底下漏出一線暖黃。
里面有人說話。我**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隔著一道門板還是字字清楚：
“……小程這孩子是真有耐心……
**談朋友談了兩年多，媽還是第一次見他對誰這么上心……”
然后是我爸，腰傷后嗓門悶著：“**說得對。你要是喜歡，爸媽給想辦法?！?br>沉默了好幾秒。姐姐的聲音從被子底下透上來，很輕：“行了別說了。月月回來聽見不好。”
我媽笑了一聲：“聽見就聽見。她從小就懂事，不會跟你爭的?！?br>我站在走廊里，沒動。聲控?zé)魷缌耍呃群谙聛?。我沒有跺腳讓它重新亮。
然后我輕輕帶上門，退了出去。
下樓的時候每一步都踩實(shí)了。到樓下拐角才松開拳頭，掌心四個月牙形的紅印。
那天晚上我住進(jìn)了小區(qū)對面的酒店。
房間正對著我家那扇窗戶，暖**的光透出來，一直亮到凌晨三點(diǎn)多才滅。
我躺在床上看著那團(tuán)光，想起程嶼送我回家的那個晚上。
他在樓下抱著我，下巴抵在我頭頂，說“我程嶼就是你一個人的”。
說這話的時候他抱得很緊，我趴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，一下一下的。
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。
然后我又想起那雙灰色拖鞋。
他每次進(jìn)門彎下腰換鞋，鞋柜旁邊就是姐姐的舊棉拖。
一左一右，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。
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，他換好鞋之后走的方向，不是來找我，而是走廊盡頭那扇門。
我翻了個身，面朝著窗戶的方向。
窗簾后面那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