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現(xiàn)在想干點別的。"
"什么別的？"
"不知道。還在想。"
她沒再追問。把報名表從他那一頁抽出來，夾到最下面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馬尾在背后晃了兩下，和她的腳步一樣干脆。
紀馳年看著她的背影拐進實驗樓，然后收回目光。他確實不知道該干什么。他只是知道不想干什么——不想再坐在教室里刷題了。那些方程式、摩爾質(zhì)量、配平、滴定——他是會做的，甚至可以說做得還不錯。但不錯和熱愛之間，隔著一條他從來沒跨過去的溝。
他喜歡什么？
喜歡看別人跳舞。每年開學(xué)典禮運動會開幕式，學(xué)校街舞社上臺表演，*reaking、Popping、Hip-hop，臺上的人用身體做出各種違反常識的動作，臺下的人鼓掌尖叫。紀馳年坐在看臺第六排，從來沒鼓過掌。不是不喜歡，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。鼓掌太暴露了——一鼓掌，別人就知道你在乎什么東西。
在乎是一件很危險的事。
小時候在乎過數(shù)學(xué)競賽，拿了市三等獎。**說："三等獎能干嘛？一等獎才加分。"他把獎狀疊成紙飛機從陽臺放飛，飛機飛了不到三米就栽進花壇里，那天下雨，獎狀爛成一團紙漿。從那以后他學(xué)會了：別太在乎。在乎多了，疼。
晚飯后，**在廚房洗碗，**在沙發(fā)上看新聞。
"馳年，暑假什么安排？"
"想自己安排。"
**沒再說什么。**從廚房探出頭："那你別天天在家躺著。"
"不會。"
其實他不知道會不會。他就是不想被安排。
回到房間，他翻手機，刷到一個視頻。黑衣舞者在做 Freeze——單手撐地、身體懸空、整個人像凝固在時間里。他點進去，看了一遍。又一遍。第三遍的時候屏住了呼吸。
把手機翻過來，屏幕朝下放在桌上。又翻過來。搜索：*reaking 入門教程 零基礎(chǔ)。
第一條結(jié)果是一個三十二分鐘的視頻。他戴上耳機。
教程的第一句話是："*reaking 不是學(xué)出來的，是摔出來的。你會摔很多次。準備好了嗎？"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點了收藏。
然后搜索：舊體育館開放時間。
舊體育館在操場最東邊。十年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