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頭盔脫手的那一刻,全場抽了一口氣。
頭盔在地板上滾了兩圈,停在舞臺正中央。
聚光燈打下來,把我半邊臉照得無所遁形。
左半張臉還是原來的樣子。
右半張,從顴骨到下頜,是一片焦黑卷曲的疤,皮膚像被高溫燙過的塑料一樣收縮在一起。
脖頸側(cè)面,那截泛著金屬光的東西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是一枚氣管切開的銀色氣閥,嵌在皮膚里,邊緣還有一圈結(jié)痂的**。
我懷里那塊用臟布裹著的方形物件,隨著我向前一栽,從胳膊里滑了出去。
布散開。
一塊燒得變形的舊硬盤殘片砸在地板上,外殼焦黑,邊角熔成一團(tuán)扭曲的金屬。
發(fā)出"咣"的一聲悶響。
沈淮安僵在原地。
他舉著頭盔的那只手,懸在半空,沒收回去。
全場死寂。
第一排某個記者手里的手機(jī)"啪"地砸在地板上,屏幕碎成一片蛛網(wǎng)。
閃光燈從四面八方鋪過來,像一場白色的暴雨。
"是許言!是沈淮安前妻!"
"她脖子上那是什么?氣切?"
"硬盤!那塊是硬盤!"
"錄像錄上!全程錄上!"
溫嬈站在沈淮安身后,臉"唰"地白了。
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。
高跟鞋后跟卡住舞臺邊緣的木條,整個人朝后倒下去,撞在身后的展板上。
展板"嘩啦"砸下來。
她坐在一堆碎木板里,半天沒爬起來。
沈淮安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塊焦黑的硬盤。
他慢慢蹲下去。
膝蓋砸在木地板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他伸手,把那塊硬盤撿起來。
外殼燙過他的指尖,他沒縮。
他把硬盤翻過來。
背面,金屬外殼上有兩個用刀尖刻進(jìn)去的字母。
S 和 X。
刻得歪歪扭扭,深度不一。
那是我們剛搬進(jìn)城西地下室那年,他用一把水果刀,在這塊硬盤背面刻下的兩個人的名字縮寫。
他刻完,把刀塞回我手里,讓我也刻一遍。
他說這塊盤里裝著我們倆的命。
沈淮安的手開始抖。
抖得硬盤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他的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,又一寸一寸松開。
硬盤從他指縫里滑下去,"咣"地砸在地板上。
他沒有撿。
他轉(zhuǎn)過身。
我已經(jīng)跪不住了,整個人朝側(cè)面歪倒。
沈淮安撲過來,跪著把我抱在懷里。
他的手穿過我的腋下,托住我的背。
那一刻他的臉變了。
我整個人輕得不像活人。
他的手在抖。
他伸出手指,去探我的脖頸。
指尖碰到那枚冰涼的金屬閥。
他像被燙到一樣,手抽回去,又重新放上去。
"許言。"
他的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。
"許言你看我。"
我沒動。
我的眼睛睜著,瞳孔散在舞臺頂上的那一排白熾燈里。
"許言!"
他攥住我的肩。
"你看我!你別這樣!"
他空著的那只手伸過來,去扯我脖子上那條洗得脫線的舊圍巾。
圍巾"刺啦"一聲裂開。
底下露出一整片暗紫色的燒傷疤。
從鎖骨一直爬上下頜。
中間有一道貫穿喉嚨的舊切口。
切口上方,氣閥穩(wěn)穩(wěn)嵌在氣管位置,是一個三年以上的舊造瘺。
沈淮安的臉?biāo)查g灰了。
他張了張嘴。
沒有聲音出來。
"醫(yī)生!醫(yī)生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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